李秀满下周三回首尔的消息,在sm內部传开了。
苏贏是从金尚祖那里知道的,金尚祖是从政商基金的一个lp那里知道的,那个lp的姐夫是李秀满的私人律师。消息在链条上传递了四手,但是苏贏不关心渠道,他只关心內容。
周四下午,sm股价收在八万一千,比听证会当天的最低点涨了百分之十五。成交量连续三天萎缩,卖盘基本枯竭。市场上已经没有人在大规模拋售sm的股票了。但也没有人在大规模买入。
郑秀雅把交易记录列印出来,摊在苏贏桌上。五页纸,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用萤光笔標出了几个异常交易日的成交量。
“听证会第二天,我们买了五千股。第三天,买了三千股。第四天,两千股。平均成本七万八千。”她翻开第二页。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除了我们,还有人在买。”
苏贏放下冰美式。
“谁?”
“查不到,交易的经纪商是摩根史坦利香港,帐户信息不公开。但手法和我们很像,每天买一点,不大单,不拉高,不让市场注意。”
苏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买了多少?”
“从成交量推算,大概三千到五千股。比我们少。”郑秀雅合上报告,把鬢角的碎发別到耳后。
“苏代表,有人在跟您抢筹。”
苏贏没说话,他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冰已经化了大半,美式淡了,但是他没有放下。
“不是抢筹。”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说道,“是接盘。李秀满的质押股份六月到期,需要有人接。这个人不是自己买的,是替李秀满买的。”
郑秀雅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
“您是说李秀满在用自己的钱买自己的股票?”
“不是他自己的钱,是他的关係网。”苏贏靠在椅背上。“李秀满在韩国做了三十年娱乐,养了多少人?供应商、合作伙伴、地下钱庄。这些人平时不问他要什么,但是他开口的时候,没人能拒绝。”
郑秀雅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您合作?”
“因为他信不过我。”苏贏把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我是外人,他是要找个能让他放心的人接盘。那些供应商、合作伙伴,他认识二十年了。我和他见了不到三次。”
郑秀雅抬起头,看著他问道:“那您还买吗?”
“买。为什么不买?”苏贏嘴角动了一下。“他用自己的钱买自己的股票,股价稳了。我跟著买,股价涨了。他赚我也赚。等他发现我赚得比他还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郑秀雅看著他,提醒了一句,“苏代表,您这是在与虎谋皮。”
“不是谋皮。”苏贏把钢笔放下。“是搭车。他在前面开车,我在后面坐著。他不踩剎车,我就不下车。”
窗外在下雪。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化成一滴水珠,顺著玻璃往下滑。
郑秀雅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代表,金英敏的秘书发消息说,金英敏想见您。今天下午。”
“不见。”
“她说很急。”
“急也不见。”苏贏端起冰美式。“他急是因为李秀满要回来了。李秀满一回来,他的那个『董事会席位』就没戏了。他想在我这里找到承诺——我支持他,我投他一票,我帮他说话。我什么都不会给他。”
郑秀雅把手机放下。
“那我怎么回?”
“回『苏代表本周行程已满,下周再说』。”
郑秀雅打了几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苏代表,还有一件事。秀荣今天回首尔了。她给sm法务组发了一封邮件,说她想继续练习,但是不想签原来的合约。希望公司给她一份新合约,按照修改后的条款。”
苏贏看了她一眼。
“法务组怎么回?”
“没回,法务组长把邮件转给了金英敏。金英敏转给了李秀满,李秀满没回。”
苏贏端起冰美式。
“那就等。”
“等什么?”
“等李秀满下周回来,他回来了就得面对。面对了就得处理。处理了,秀荣才能签新合约。”苏贏把杯子放下,“现在急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