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雅沉默了几秒,“苏代表,您对秀荣的事好像比金佳英上心。”
苏贏看了她一眼,“不是上心。是金佳英的事已经结束了,秀荣的事还没开始。”
“有什么区別?”
“金佳英寄了合约,sbs播了,违约金到帐了。她回木浦了,结束了。”苏贏靠在椅背上。“秀荣还在练习室、她妈还在洗衣房、她爸腰还没好。她还没签新合约,没结束的事,就要继续做。”
郑秀雅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追问,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苏代表,我去五楼了。pledis的尽调报告下午发您邮箱。”
“嗯。”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苏代表,金佳英今天又发消息了。她说她在咖啡厅学会了拉花。她说『欧尼,我做的拿铁上面有一只天鹅』。她把照片发给我了。天鹅的脖子歪了,但是看得出来是天鹅。”
苏贏没说话。
郑秀雅推门出去了。
苏贏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金佳英的聊天窗口。窗口里只有一条消息——“违约金今天到帐,不用回。”他没有发新的。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秀荣,新合约,下周跟进。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停了。汉江在暮色中泛著暗灰色的光,江南区的写字楼陆续亮灯。楼下的咖啡厅门口排著队,一个穿著黑色羽绒服的女人接过纸杯,转身走了。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金尚祖发来消息:“李秀满下周二的飞机,周三上午到仁川。”
苏贏打了几个字:知道了。
金尚祖:他回来第一件事,可能会见你。你准备好。
苏贏:嗯。
金尚祖:你知道他要谈什么?
苏贏:知道,股份。
金尚祖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苏贏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首尔的夜正在沉下去。最后一抹光从汉江的方向消失,整个城市陷入灰蓝色的暮靄。
苏贏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著。
桌上那杯冰美式彻底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倒。
明天银河回首尔。他不需要问她几点到,不需要问她吃什么,不需要问她要不要去接她。
他只需要在,在就够了。
苏贏站起来拿起大衣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里前台已经下班了,只剩一盏灯还亮著。
苏贏走出旋转门,冷风灌进来。雪停了,但是地上还有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车停在停车场,挡风玻璃上积了一层薄雪。他没有刮,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来,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
他掛挡,踩油门,车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论峴洞大楼的灯光越来越远。
明天,李秀满要回来了。
下周三。
苏贏握著方向盘,食指在皮套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等著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