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苏贏到了sm总部楼下。
大楼在江南区,离论峴洞不远。他开车过来只用了十几分钟,但他在停车场多坐了一会儿。
倒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不想太早上去要在会议室等,等就输了。
九点五十分,他走进大堂。前台已经接到通知,带著他走进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隨著门关上,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苏贏看著那些数字,手里没有拿文件,口袋里只有一支钢笔和那个旧名片夹。
顶层到了。
走廊很安静,深灰色的地毯和两侧米白色的墙壁。两侧掛著sm旗下艺人的海报,少女时代、exo、red velvet。
苏贏走过那些海报,没有看。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开著。金英敏站在门口穿著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他的脸色比上次好了些,但是眼下的黑眼圈还在。
“苏代表nim,李秀满会长nim在里面等您。”
苏贏点了点头,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朝南,汉江在窗外蜿蜒,江面上泛著灰白色的光。
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上面摆著一台电脑、一摞文件、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墙边立著几个书柜,里面摆满了奖盃和证书。
李秀满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没有站起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头髮梳得很整齐,鬢角的白髮修剪得乾乾净净。脸上的皮肤保养得很好,但是眼角的皱纹还是出卖了年龄。
他看著苏贏的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审视——像在看一份刚到手的財报,想从中找出漏洞。
“坐。”
苏贏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垫很软。他没有往后靠,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李秀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壁上印著sm的logo。
“你比我想的年轻。”
苏贏没说话。
“金尚祖跟我说过你。他说你从监狱出来,一年赚了三千亿。”李秀满把咖啡放下。
“是真的吗?”
“不到三千亿,几百亿。”
“几百亿也不少了。”李秀满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从苏贏脸上移开,“你为什么要买sm的股份?”
“赚钱。”
“怎么赚?”
“股价涨了就卖。”
李秀满看著他,“你怎么知道股价会涨?”
苏贏把口袋里的钢笔拿出来,放在桌上。
“因为sm的版权库值钱。少女时代、exo、red velvet、nct,这些团的歌,十年后还有人听。股价现在被低估了,现在因为舆论压著。舆论过去了,股价会回来。”
李秀满的目光在那支钢笔上停了一下。笔桿上的漆磨掉了好几块,露出黄铜的底色。
“你用的是老款的钢笔。笔尖是十四k金的,现在买不到了。”
苏贏看了一眼那支笔。
“朋友的。”
“什么朋友?”
“已经去世了。”
李秀满没有再问,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金英敏跟你说过董事会席位的事?”
“说过。”
“你怎么看?”
苏贏靠在椅背上,“我要一个席位。”
“为什么?”
“因为我是股东。股东要席位,不需要理由。”
李秀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这个动作苏贏认识——和他自己一样,是在算。
“金英敏也想进董事会,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想当能说话的人。”
李秀满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上周。”
“他去找你,没有告诉我。”
苏贏看著他,“您是现在才知道的?”
李秀满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