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结束后的第三天,sm发了公告。
“水晶文化基金代表苏贏当选为sm娱乐外部董事。”
短短一行字放在官网最下面。没有照片,没有简歷,没有採访。
但是市场看到了。
当天下午,sm股价收在七万九千,比李秀满卖出的价格六万八涨了百分之十六。
成交量不大,卖盘稀薄,买盘也不积极。
市场在观望——观望sm的新董事会能做什么,观望金英敏能不能稳住局面,观望李秀满会不会从海外回来。
苏贏坐在九楼办公桌前,面前摊著郑秀雅送来的舆论监测报告。
naver热搜上,“sm奴隶合约”已经掉到了第七位。
第一名换了三次,先是“bts回归”,然后是“新女团”,最后是“春节”。
舆论像潮水,涨的时候谁都挡不住,退的时候谁都不记得。
郑秀雅坐在对面,手里端著拿铁。她的脸色比听证会那天好了很多,眼圈不青了,嘴唇有血色了。鬢角的碎发还是別在耳后,和平时一样。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是白色的,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
“金英敏今天打了个电话。”她说。
苏贏端起冰美式:“说什么?”
“说谢谢。”
“谢什么?”
“谢您没在董事会上跟他作对。”
苏贏喝了一口热冰美式,今天郑秀雅换成了热饮。她在杯壁上贴了一张便签,写著“热的,別喝凉的”。字跡工整和平时写报告一样。苏贏看到那张便签,没有撕掉就让它贴著。
“我没跟他作对,也没帮他。我只是坐在那里。”
郑秀雅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他觉得您在帮他。”
“他觉得就够了。”
窗外,首尔的雪化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光斑。
苏贏伸出手把手指放在光斑里。指尖被晒得有点热,光线从指缝间漏下去,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秀荣的合约签了吗?”他问。
“签了。昨天下午她妈妈从光州上来的,两个人一起签的。”郑秀雅翻开笔记本,翻到標了页码的那一页,“违约金五千万,培训费取消,解约不需要委员会投票。秀荣签字的时候手没抖,她妈妈说『这次不抖了』,秀荣说『因为不怕了』。”
苏贏把手从光斑里收回来。
“转告了。”
“转告了。她现在在练习室,说她想通了,以前怕公司不要她,现在不怕了。合约改了,她不用怕了。她只需要练好自己的。练好了,公司自然会要她,练不好换一家公司继续练。”
苏贏没说话。
郑秀雅合上笔记本:“苏代表,金佳英今天又发消息了。她说木浦的咖啡厅生意很好,每天能卖一百多杯。她说『欧尼,我攒够钱就回首尔开一家分店』。”
“她攒了多少?”
“没说,但她说『快了』。”
苏贏端起冰美式,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他喝了一口,淡了,但没有放下。杯壁上那张便签还贴著,“热的,別喝凉的”。
他看了一眼,把它揭下来折了一下放在桌上。
“苏代表,您觉得金佳英还会回首尔吗?”
苏贏靠在椅背上。“会,但不是现在。等她攒够了钱,等她想清楚了,等sm的事彻底过去了,那时候她再回来就没人认识她了。”
“没人认识她了,她就不怕了。”
“她本来就不怕,她只是怕的是被人认出来。”
郑秀雅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一圈。
“那样最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出来了。
汉江的水面上泛著碎金,几艘货船正在往西开,船尾拖出的水痕在光线里闪著细碎的光,慢慢散开,和那些他不想记住的事一样。
郑秀雅站起来:“苏代表,我先下去了。pledis的尽调报告还有几页没看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