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苏代表,您今天几点走?”
“不知道,有事?”
“没有,就是问问。”她把鬢角的碎发別到耳后推门出去。
苏贏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打开和金佳英的聊天窗口,窗口里只有一条消息——“违约金今天到帐,不用回。”他看了几秒,没有发新的。
把手机扣在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金尚祖,不是郑秀雅,是银河。
“苏贏,你今晚回来吗?”
苏贏看了两遍,打了两个字:回来。
银河没再发。
苏贏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他伸出手用手指在那层冰上画了一条线。线歪了,他没有擦。
他想起金尚祖说过的话——“你站稳了。”站稳了,就不用再扶著走了。
金尚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端著威士忌,冰块化了,酒淡了,但他没换。他说“淡了就淡了,喝的不是酒,是跟你说的话”。
苏贏转过身拿起大衣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亮了,他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灯在他身后依次熄灭,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迴荡,一直传到一楼。
电梯下到一楼。
大堂里前台正在收拾东西,看到苏贏,鞠躬说“苏代表nim,慢走”。
桌上有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杯口的热气已经散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杯子收走。
苏贏点了点头,走出旋转门。
冷风灌进来。雪化了,地上干了很多。
路边的积水倒映著路灯的光,一圈一圈的。
银杏树的枝干光禿禿的,在冷风中轻轻摇晃。
街对面的便利店换了新的灯箱,比以前亮,白光有点刺眼。收银员在往货架上摆新到的三角紫菜包饭,动作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车停在停车场。苏贏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暖风吹了几分钟,挡风玻璃上的霜才开始化。
他等著,没有著急。
不急,冰总会化的。
手机亮了。
银河发来一张照片——餐桌上摆著两副碗筷,旁边是一锅泡菜汤。汤还在冒热气,锅盖斜靠在锅沿上。旁边还有一碟煎鱼,鱼皮煎得金黄,一点都没破。
配文:“等你。”
苏贏看了几秒,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车驶出停车场匯入江南区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红色的长河,缓缓移动。后视镜里的论峴洞大楼的灯光越来越远。他握著方向盘,食指在皮套上轻轻敲了两下。
金佳英在木浦学会了拉花。她发来的照片里,拿铁上有一只天鹅,脖子是直的。
秀荣在练习室,她妈妈不用再在洗衣房站著了。
金英敏在sm总部。他签了那份协议,他不会再走了。
李秀满在新罗酒店。他在等,等一个能帮他的人。
郑秀雅在五楼看pledis的报告,她的笔记本上又添了新的一页。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够了。
苏贏踩下油门,车驶过汉江大桥。
江面上浮著碎冰,在路灯下泛著细碎的光。
桥上的风很大,车身微微晃了一下。
他握紧方向盘,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