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发。”柳智敏说。
“为什么?”金旼炡问。
“可能还没准备好,可能怕没人听。”柳智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但她会发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下周。”
hina走回来在床尾坐下。
“欧尼,你对她真好。”
“她是我朋友。”
寧艺卓把牛奶喝完了,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欧尼,你说苏代表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智敏想了想,“不太说话,说话的时候很短。看人的时候,眼睛不躲。”
“他好看吗?”金旼炡问。
柳智敏看了她一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公司里的人都在传,说他很年轻,很有钱,很神秘。我见过他一次,在停车场。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装,拿著一个旧公文包。没看清脸。”
寧艺卓在旁边点头。
“我也见过。他下车的时候,我从练习室的窗户往下看。他走路很快,不回头。”
hina把脚放下来,盘著腿坐好。
“我听说他进过监狱。”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的?”柳智敏问。
“金尚祖nim的秘书说的。说他是被人诬陷的,在里面待了一年。”
金旼炡吸了一口气。
“那他出来之后,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不知道,但是郑理事说他很会算帐。算过的才敢做。”
柳智敏靠在墙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缝。
“郑理事说,苏代表投资了公司,是因为他觉得公司值。”
“值什么?”寧艺卓问。
“值我们的价值。”
金旼炡愣了一下:“欧尼,你是说——苏代表觉得我们值钱?”
“不是我们,是我们的潜力。他觉得我们能红,能红,他的投资就有回报。”
hina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膝盖。
“那如果他觉得我们不能红呢?”
柳智敏看著她。
“他不会投。”
房间里又安静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很多人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几个练习生。她们穿著黑色的练习服,头髮扎著马尾,脸上没有妆。她们看到柳智敏几个人坐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在对面坐下。
“智敏欧尼,你们在聊什么?”一个短头髮的女孩问。
“聊合约,聊苏代表。”
短头髮的女孩眼睛亮了一下。
“苏代表?就是那个——买了我们公司股票的人?”
“嗯。”
“他今天来公司了,你知道吗?”
柳智敏点了点头,“知道,他来开会的。”
“开的什么会?”
“董事会,郑理事的提名。”
短头髮的女孩吸了一口气。
“郑理事真的要当外部董事了?”
“嗯,苏代表提名的。”
旁边一个长头髮的女孩低下头。
“那我们的合约什么时候能改?”
柳智敏看著她:“不知道。但金代表说会改,郑理事也说会改。”
“金代表说话算数吗?”
“算不算数,看他怎么做。做了就算,不做就不算。”
长头髮的女孩没有再问。
走廊里的灯又灭了,没有人去开。
练习室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柳智敏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开始压腿,金旼炡也站起来在她旁边压腿,寧艺卓和hina也跟著站起来。四个人在镜子前一排排开,弯腰、压腿、拉伸。动作整齐,呼吸同步。
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她们知道有人在看。不是粉丝,不是经纪人,是股东,是理事,是那个坐在九楼办公桌后面转钢笔的人。他不知道她们的名字,不知道她们练了多久,不知道她们膝盖上的淤青有多疼。
但是他知道她们还在练,还在练就还有可能。
柳智敏把腿放下来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她的头髮乱了,脸上全是汗,黑眼圈很重。但是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哭过的那种亮,是还不想放弃的那种亮。
她拿起手机给金佳英发了一条消息:佳英欧尼,我们还在练。你呢?
过了几分钟,金佳英回了:我也在练。在网上,你搜“金佳英唱歌”,能听到。
柳智敏看著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打开搜索栏,输了三个字:金佳英。
没有结果。
她又输了“金佳英唱歌”,还是没有。
但是她没有退出界面。
她等著。
等金佳英把视频发出来。等她唱了她就听,听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够了。
柳智敏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走到镜子前开始压腿。
今晚的练习室只有她一个人。
灯还亮著,音乐没开,只有她的呼吸声和韧带拉伸时轻微的声响。
她会继续练,练到出道为止。
出不了道,她也认了。
练了就不后悔,不后悔就不会怪任何人。
她不想怪任何人。
她只想练,练到跳不动为止。
跳不动了就停下来,停下来回头看。
这两年不是白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