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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国乱显忠臣

就这样在柳琮的带领下,禁军士卒打开了城门,出来恭迎天子。

李铁牛兵不血刃就把宣化门拿下了。

也算是完成了先登的承诺。

紧接著,在柳琮的配合下,李铁牛迅速接管了城门楼。

同时遣人稟告了张澈。

没多久,远处的夜色中便传来了一阵声音。

数千人马迅速朝著宣化门涌来。

张澈骑马望向城头。

只见那城头上,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朝著他们这边使劲地挥手。

那架势,仿佛在炫耀什么似的。

张澈一眼便认出来了此人就是李铁牛,他不由得笑了一声。

“这憨货。”

从李铁牛带著萧泽去叫门,前后连半个时辰都不到。

他便把宣化门兵不血刃的拿下力量。

只能说萧泽这个“道具”確实好用。

没办法,这就是皇帝,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攥著他就等於有了大义名分,做什么事都方便。

这不,带著这位天子去叫门,那些禁军就算开了门,也算不上叛变。

皇帝叫我开门,怎么能算是叛变呢?

我这是“迎驾”啊!

他和杨彦章不再耽搁,立刻催促人马入城。

五千精锐鱼贯而入,踏过了城门洞。

这些士卒个个著甲,步伐整齐,一看就是百战精锐。

那些禁军士卒站在远处观望,一个个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澈入城之后,李铁牛很快便带著人前来拜见。

萧泽此刻被两个士卒夹在中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恨还是麻木。

另一人,倒是张澈没见过的面孔,自然就是柳琮。

李铁牛满脸笑意,大步走到张澈马前,双手往胸前一拱笑著道:

“铁牛,拜见大帅!”

张澈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铁牛兄弟了。”

“这夺门之功,我给你记下了。”

李铁牛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接著,他侧过身,指向身旁的柳琮,大大咧咧地介绍道:“大帅,这位便是这宣化门的守將。”

“刚刚,便是他主动带著手底下的弟兄,开了城门要入伙,要跟著咱们造...”

他连忙一顿,差点把“造反”两个字吐了出来。

好在这憨货虽然脑子转得慢,却也不是完全没记性。

他记得张澈反覆交代过的那句话:“咱们现在是在奉天靖难,莫要张口闭口就是造反了”

於是他舌头打了个弯,硬生生改了口:“来迎官...官家迴鑾!”

张澈將目光挪向了柳琮。

只见此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生得面貌端正,虽谈不上有多英俊,却自有一股端正之气。

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只是腰腹间已经隱隱有了一圈发福徵兆。

显然,柳琮安逸了这好几年,身材已经开始走样了。

柳琮佝僂著脑袋,躬著腰杆,双腿微微弯曲,面带微笑地迎著张澈那打量的目光。

一副既討好,又紧张的样子。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三镇这些反...义军的大帅换了人。

换成了这位姓张的年轻大帅。

至於怎么换的人,柳琮也没有多问。

对他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此刻,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自己的命保住。

柳琮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主动屈下了膝盖,跪在了地上,额头贴在了地上。

“拜见大帅!”

“某家姓柳,单名一个琮字,现任殿前司右厢都指挥使,忝居这宣化门守备之职。”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恳切地望著张澈:“大帅举奉天靖难之义旗,亲率义军入京,欲廓清君侧、诛锄奸佞,行大义之举!”

“某仰慕已久,恨不能投!”

这一番话,说到底,都是奉承罢了。

若非实在无路可退,柳琮是下不去决心投贼的。

“而今,这庙堂之上奸臣当道!”

“如那高化文,把持禁军,贪墨军餉。”

“士卒之餉,多被其贪墨!”

“大梁的权贵,更是视我等禁军如杂役一般,呼来喝去,隨意役使。”

“我等...虽为丘八,却也是人哪!”

“怎堪受这般折辱?”

“只是有苦难言,寻不著的地方诉……”

“大帅此番奉天子入朝,匡扶社稷,乃是大义所归,眾望所归!”

“某愿率本部士卒,追隨大帅驥尾,听候差遣,万死不辞!”

“还望大帅不计前嫌,全了我等报效之心!”

张澈看著伏在地上的柳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思索。

柳琮这个名字,他並没有什么印象。

要么就是小说中的背景板,要么就是那个脑残作者不想多费笔墨去写的小角色。

不过,从他这番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

张澈大致已经猜出了他为何投诚。

萧泽貌似就是从他这儿出的城。

然后,萧泽被他张澈抓了,又被李铁牛带著回来叫门了。

皇帝孤身出城,还落到了“叛军”手里面。

朝廷追查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必定是他。

所以,这柳琮索性豁出去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赌贏了,他就成了“迎驾功臣”。

输了,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別。

不过,这是好事。

这个柳琮属於是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了那种人,所以相对的会可靠一些。

张澈的眉眼弯弯,嘴角微扬,露出个畅怀的笑容。

接著伸出双手,弯下腰去,亲自搀住了柳琮的双臂:“柳厢主,快快请起,莫要折煞我了。”

柳琮连忙顺著张澈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比张澈高了小半个头,可站起来之后,依旧弓著身子,不敢站得太直,维持著卑躬屈膝的卑微姿態。

张澈没有鬆开他的手,反而是握著他的手。

目光恳切地看著他,慨然道:

“方才听柳厢主一言,便知道您定是个忠肝义胆的人。”

“唉!可嘆这世道,庙堂之上奸佞当道,享尽荣华,而像您这般刚正不阿的忠良,反倒...”

“遭到排挤和侮辱,实在是委屈你了。”

他语气愈发动情,望著柳琮道:“正所谓:疾风知劲草,国乱显忠臣!”

“朝廷越是昏暗,越能看出谁是真正的忠良。”

“眼下,正是我等忠义之士挺身而出,肃清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的时候!”

“你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便足以见证你的忠义,更是大晟社稷之福!”

柳琮望著张澈的脸,听著这番话语,心里不由得翻了个个儿。

若不是他知道这位“大帅”是来做啥的,恐怕还真会以为他是个大大的忠臣了。

实在是太会演了。

他柳琮活了四十多年,见过西军那些脸厚心黑的老兵油子,也见过那些道貌岸然的经略相公。

眼前这位年轻张大帅,和他们比这演戏的本事,也绝对算得上名列前茅了。

柳琮顿时心生佩服。

真他娘的佩服。

於是,他连忙再次拱手,弯下腰去:“蒙大帅不弃!”

“某愿为大帅效犬马之劳,从此往后,鞍前马后,赴汤蹈火,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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