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儿子孟泽山,从头到尾不过是一条隨时可以拋弃的狗,一条用来给孟泊舟挡灾的贱命!
主子高兴时,自然愿意宠著捧著,哪怕是咬了外人,主子也会包庇。可现在,它竟敢对这孟府真正的公子齜牙咧嘴……
刘嬤嬤瘫坐在地上,又是痛哭流涕,不住地磕头求饶。
“山哥儿怎么可能说出那些话,定是柳氏那个贱妇做了什么手脚,给他下了药……夫人,山哥儿从小是你看著长大,后面又为二公子吃尽苦头……求您,求您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过他这回吧……”
寧阳乡主病懨懨地靠回引枕,神色复杂。
孟泽山再不好,也好过柳韞玉这个贱妇。她今日就算不为了护孟泽山,也要狠狠治一治柳韞玉!
“戏班子的人,还有今日在场的所有下人,可都处理乾净了?”
管事战战兢兢回稟,“咱们府上的下人都好说,已经敲打过了,想必半个字都不敢说。可那些戏班子到底是外人……”
寧阳乡主咬牙,“挨个给钱封口!明日天亮之前,必须让所有人都一口咬死,是柳韞玉蓄意行凶!”
“是……”
一旁的刘嬤嬤顿时磕头磕得更响了,“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
大牢內,阴风阵阵。
云渡买通狱卒进来时,就见柳韞玉静静地坐在草垛上,虽有些心不在焉,但脸色还不错,並没有什么受困的委顿模样。
见她这副从容的模样,又想到探听到的消息,云渡不禁吐出一口浊气。
他快步上前,隔著牢门对柳韞玉道,“孟泽山彻底废了。”
柳韞玉扯了扯唇角,“这一刀,我两年前就该落下去了。”
时至今日,她都还记得孟泽山那张浪荡、噁心的面孔,还有寧阳乡主息事寧人的嘴脸……
那一夜时常会出现在噩梦里。
可她相信,这样的噩梦,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了。
“你这次可是下了一招险棋。寧阳乡主正在封锁消息,还买通了关押的人,要將你以蓄意行凶的罪名论处。你要怎么脱身?”
“先別管我了。我还有事要吩咐你去做。”
“什么?”
云渡俯身,就听到柳韞玉低声说了几句。
“你要將这件事闹大?”
“是。”
云渡走后不久,牢房外忽然又传来了一阵细碎且恭敬的脚步声。
本以为是狱卒,谁知一扭头,却见那牢头弓腰提灯而来,卑微又小心地在前面引路。
而他身后,有一道頎长挺拔、气势迫人的黑影徐徐走来。
走到柳韞玉的牢房外,牢头麻利地掏出钥匙解开锁,弯腰对著身后的人道,“小的在外头候著,您有事吩咐就好。”
待牢头退下,那道黑影才迈步走进牢房,步入柳韞玉的视野里。
“……相爷。”
柳韞玉眼睫颤了颤,出声唤道。
宋縉身披鹤袍,眉眼微垂,骨节分明的手提著紫檀食盒。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极长,几乎將柳韞玉全然覆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