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碍事?”
“影响不大。”
楚辞將纸张叠好压回暗格。
“但稳妥起见,明天你去拿公章时让陈富贵重开一份证明信,公章端端正正盖在落款正中。”
“多大点事。”
“军区的人眼睛毒。”
楚辞拉紧帆布包搭扣。
“手续上任何一个细节不齐整,都容易成为他们打回重审的藉口。一旦返工又得等半个月。”
陈江海点头认下。
“明天找陈富贵一块办了。”
楚辞走回桌边。
“从今天到四月初二还有四天,我把这四天要做的事全列出来。”
她摸出纸条展开,笔尖重新落纸。
“三月三十號也就是明天。你下午去找陈富贵拿公章重开证明信,顺道交代老宅木料的事。”
“好。”
“三月三十一號。你把中山装洗了晾出去,胶底鞋再刷一遍。帆布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清点一次,缺什么补什么。”
“行。”
“四月初一。上午你在家陪小宝练字,下午我带小宝去大柱家认门打招呼。晚上咱们把合同条款涉及的细节过一遍。”
“什么细节?”
“供货周期起订量质量標准验收流程付款方式违约条款。”
楚辞一口气报完六项。
“军区不是饭店老板,他们的合同格式是上头统一印的。条款里每一个字你都得看明白再落笔。”
陈江海挠了挠头。
“我怕我看不明白。”
“所以我去。”
他大巴掌拍在大腿上乐出声。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辞搁下铅笔,纸条对摺塞回兜里。
“四月初二的行程我后天再排。”
她走到堂屋门口挑开帘子往院里瞅。
小宝正趴在花盆边的小板凳上写字,嘴里叼著铅笔帽满脸不情愿。
“那个铅笔帽给我吐出来。”
小宝噗的一声將铅笔帽弹飞,塑料壳砸在石板地上脆响。
“写到哪了?”
“第三页第四行。”
“写完五页再进来吃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楚辞放下帘子转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还有一件事。”
“你说。”
“迎宾楼那头的事,从现在到签约前一个字不许往外漏。”
“包括大柱?”
“包括大柱。”
“铁牛?”
“所有人。”
楚辞走回桌前,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一记。
“省商业厅这五个字从你脑子到我脑子,中间绝不经过第三个人。”
“王德发不是知道了?”
“他知道是他的事,他那头我管不住,但咱们这头我管得住。”
陈江海把这条死线死死钉进脑子里。
“死了。”
“什么死了?”
“这条线烂死在肚子里了。”
楚辞点了个头。
帘子外头小宝的铅笔沙沙刮著纸面。
海风翻过矮墙,將晒场上的干稻壳捲起一小团旋在半空。
四天之后就是四月初二。
军区后勤正式合同。
白纸黑字红章落地。
这条铁饭碗线马上就要彻底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