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如丝闺的车厢內,铺设著厚厚的西域雪貂皮毯,燃著千金一两的龙涎香。
一名身著金袍的青年斜倚在织锦榻上。
他面容阴柔俊魅,肤白如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骨子里的骄奢与慵懒。
这青年,赫然便是大齐皇朝的九皇子!
长乐王——
姜夙!
此时,两名生得国色天香、衣著轻薄的绝色佳人,正宛若无骨藤蔓般依偎在他怀中。
其中一人用涂抹著丹蔻的纤纤玉指,剥去冰镇葡萄的翠皮,娇笑著送入姜夙口中。
柳閔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垂下眼帘,躬身道:
“殿下,祁笑把话挑明了,博远侯此番出手,全因当年贵妃娘娘的旧恩…此后,祁家不再插手我们的事。”
“老狗!装模作样!”
姜夙吐出葡萄籽,俊美的脸庞带著笑,说的话却毫不客气。
柳閔嚇得脸色一白,惊恐地环顾四周,压低嗓音颤声劝道:
“殿下,慎言啊!博远侯神通广大,万一驻蹕在府中…”
“慌什么!”
姜夙不耐烦瞥了他一眼,冷声斥道:
“西边那群禿驴近来屡屡越界,那老狗早奉了父皇密旨,亲赴秋杀军坐镇去了!你当他还窝在这侯府里?”
柳閔闻言,悬著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大齐礼制森严。
若非立下不世军功,便唯有证得“先天神通”的强者,方有资格封侯拜相。
而博远侯祁连山,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先天神通大能。
面对这等人物,纵是贵为皇子,也得执晚辈礼。
然而,没等柳閔鬆口气,便见姜夙面色愈发阴鷙,冷笑道:
“再者说…本王骂那老狗装腔作势,骂错了?”
“本王那位好六哥,捉了沧州南乡府的命数子,叫什么竇骄的,炼成大丹吞服,一举躋身天罡境。”
“那祁老狗见了他,不照样得恭恭敬敬地来一句『恭贺六殿下』?”
姜夙眼中掠过一抹不甘,咬著牙关,声音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祁府今日敢这般慢待本王,无非是看准本王是个双字王,无缘帝位罢了…”
齐朝之內。
诸帝裔的封號分为单字王与双子王。
太子景王、三皇子晋王、五皇子燕王、六皇子礼王…
这四位单字王,再加上一个备受帝宠的二皇女养心公主,方才是诸权贵、世家、宗门眼中,有资格继承帝位的人物。
剩下的双字王…
终究逃不过分封诸地的命运。
姜夙这话看似在讽刺博远侯趋炎附势,实则未尝没有怨恨今上偏心的意思。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嚇得柳閔垂头不语,半句也不敢接。
好在,姜夙骂一通后也消了火气,摩挲著美人玉手,问道:
“韦公公那边,收尾得如何了?”
“启稟殿下,大体还算顺利!”
柳閔连忙躬身回稟:
“韦公公已用悬镜司的秘法传信,言明长云白氏已灭门。”
“命数子气运大涨,怕是用不了几月,便能叩开化劲。”
“届时,只待福地一开,便是收穫之时…”
言至於此,柳閔脸上终於挤出了些笑容,拱手贺道:
“小的在此先恭喜殿下了,罡劲大关,指日可待!”
“什么指日可待,还没影的事呢…”
姜夙话虽这般说,眼中却是掩不住笑意,不过他心思縝密,很快便挑了挑眉:
“对了,你方才说『大体顺利』?莫非这其中,还出了什么差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