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刚到检察厅,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就被金美珠发现了异常。
“咦,裴检察官,你的嘴怎么破了?”
金美珠抱著文件站在办公桌旁,目光落在裴云脸上,细细打量了两眼。
总觉得今天的裴云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金美珠盯著他看了片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有些离谱的形容。
春心荡漾?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感觉之前好像也出现过一次。
那时候的裴云也是这样,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整个人却像是多了点说不清的鬆弛感,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多了点懒洋洋的意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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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闻言挑了挑眉,隨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
指腹碰到那处细小的伤口时,他动作微微一顿。
那里正是昨晚被郑秀妍咬破的地方。
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痕跡还在。
再加上裴云本来肤色就偏白,那道小小的破口落在唇边,便显得格外明显。
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几乎一眼就能看见。
裴云收回手,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当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诉金美珠真相。
於是他略一思索,便淡淡笑了笑,说道:“昨晚遇见了一只小野猫。”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结果不小心被抓伤了。”
金美珠微微睁大眼,似乎真信了几分。
“那小野猫呢?”
裴云抬眼看了她一下,神情顿时有些无语。
“比起小野猫,你不应该更关心我吗?”
金美珠听完,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视线又在裴云脸上扫了一圈,语气轻快地说道:“您除了嘴上那个口子,別的地方看起来都挺好的啊。”
说著,她还十分认真地补了一句:
“精神也不错,脸色也不错,一点都不像需要人关心的样子。”
裴云:“……”
金美珠笑意更深,像是终於抓到了一点难得的把柄。
“不过,能把您伤成这样的野猫,应该挺厉害吧?”
裴云靠回椅背,淡淡瞥了她一眼。
“是挺厉害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唇角却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金美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他说的,真的是猫吗?
她原本只是隨口调侃两句,可话说完后,她的目光却没有立刻从裴云脸上移开。
她抱著文件,又不动声色地往裴云身上扫了一圈。
西装整齐,领带端正,衬衫扣子也一丝不苟地扣到合適的位置。
单从外表看,裴云依旧是那个有些冷静的检察官。
可偏偏,越是这样,越显得某些细节格外突兀。
金美珠的视线缓缓下移。
下一秒,她的眼神忽然一顿。
裴云正低头翻文件,察觉到她的视线停留得有些久,不由抬起头。
“怎么了?”
金美珠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脖颈一侧,神情先是微微一怔,隨后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裴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坐直了些。
“我脸上还有东西?”
“脸上倒是没有。”
金美珠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十分正常,可偏偏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裴云眉头微挑。
“那你看什么?”
金美珠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抱紧怀里的文件,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没什么。”
说完,她又看了裴云一眼,笑意更深。
“只是觉得,裴检察官昨晚应该睡得不错。”
裴云:“?”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
还没等他问清楚,金美珠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还十分贴心地补了一句:“文件我放您桌上了,上午会议十点开始,別忘了。”
话音落下,她便乾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
裴云坐在椅子上,神情罕见地有些茫然。
睡得不错?
她这是什么意思?
裴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手摸了摸脸。
除了嘴唇上那道伤口,应该也没什么別的异常了吧?
可金美珠刚才那个眼神,明显不是在看他的嘴。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裴云越想越觉得不对。
片刻后,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检察厅的走廊里人来人往,裴云神色如常地穿过走廊,径直去了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脸。
嘴唇上的破口確实很明显。
不过这个他刚才已经知道了。
裴云皱了皱眉,视线往下移,隨后微微侧过头,扯开了一点衬衫领口。
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住了。
镜子里,他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赫然有几道浅红色的抓痕。
位置不算特別低,刚好卡在衬衫领口若隱若现的地方。
平时不注意或许看不见,可只要靠近一点,尤其是从金美珠刚才站著的角度看过去,几乎一眼就能发现。
裴云抬手碰了碰。
不疼,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可问题是,痕跡很明显。
而且根本无法用“被小野猫抓了”这种理由糊弄过去。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抓痕绝不是什么猫爪留下的。
更像是……
裴云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难怪金美珠刚才会露出那种表情,还说自己昨晚睡得不错。
她怕是已经猜到他昨晚身边有女人了。
裴云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昨晚郑秀妍咬他也就算了,居然还留下这种痕跡。
偏偏他早上走得太匆忙,根本没注意到。
现在好了。
嘴上一个伤口,脖子上几道抓痕。
就算他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裴云重新整理好衣领,努力把那几道痕跡遮住。
可衬衫领口终究有限,只要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还是会露出一点痕跡。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依旧衣冠楚楚,却莫名多了几分破绽的自己,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裴云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鬱闷。
“我在她心里树立的严谨形象,已经彻底坍塌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镜子。
“郑秀妍,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
“啊切——啊切——”
刚回到家没多久,郑秀妍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正准备出门去公司的郑秀晶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欧尼,你没事吧?”她把包放到一旁,走近了几步,“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