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蟾声音落下的时候。
他人已经走出了废墟。
晨曦穿过破碎的祖师殿。
照在那道满是血污的背影上。
却照不散他身上的寒意。
周衍张了张嘴。
下意识想拦。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他们都明白。
王玄蟾现在的情绪。
根本不是愤怒那么简单。
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的失控。
龙虎山覆灭。
一路同行的人一个个死去。
如今连陈无忌。
也成了“守山”的代价。
最重要的是——陈无忌最后那句话。
已经等於亲口承认。
所谓“灵宝种道”。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默认的献祭。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阁皂山后山那些老傢伙。
明知道会有人去死。
却还是把一个孩子养成了“镇脉人”。
周衍越想越烦躁。
忍不住低骂:
“妈的……这群老东西真不是人。”
林照尘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著王玄蟾离开的方向。
他忽然发现。
此刻的王玄蟾。
和之前拼命催动双印封阴的时候。
其实没有区別。
那股压在骨子里的疯劲又出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重。
因为以前的王玄蟾。
是在跟邪祟拼命。
现在,他想问罪的是“人”。
后山。
阁皂禁地的山洞中。
天已经亮了。
可整座后山却依旧笼罩著淡淡雾气。
山道两侧古松低垂。
而就在王玄蟾踏入后山范围的一瞬。
守山弟子的声音响起:
“止步。”
王玄蟾却连看都没看。
直接继续往前。
龙虎炁骤然爆开。
那道屏障当场被撞得剧烈震颤。
暗中的人明显一惊。
“玄蟾师兄~”
几位阁皂山弟子虽然疑惑,但是出於职责还是毅然挡在王玄蟾的身前。
“领教他们一夜没合眼,现在刚刚睡下,师兄也辛苦了一夜,要不您先......”
话还没说完。
王玄蟾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头。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静静看著面前几个阁皂弟子。
没有暴怒,也没有失控。
可偏偏就是这种安静。
让那几名弟子后背一点点发凉。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
王玄蟾身上的气息。
竟已经浓郁到一种极不稳定的程度。
像是一座隨时会炸开的火山。
其中一名年轻弟子硬著头皮继续开口:
“玄蟾师兄……领教他们真的刚睡下。”
轰!!!
话音未落。
恐怖气浪骤然炸开!
那几名弟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整个人便被掀飞出去。
可诡异的是。
他们身上却没有受伤。
只是被一股极其霸道的炁。
硬生生震退。
下一瞬,王玄蟾已经站在他们原本的位置。
一步未停的继续往山道深处走去。
而直到这时。
那几名弟子才猛地反应过来。
一个个脸色发白。
因为刚才那一瞬。
他们真的感觉到了“死”。
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危险感。
仿佛现在的王玄蟾。
根本不是在压著怒火。
而是在拼命压制某种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