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通知领教!”
不多时,眾人歇息的门户被人一脚踹开。
狂风卷著晨雾灌入殿內。
所有人同时睁眼。
隨后,他们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王玄蟾。
浑身是血。
脖颈裂痕狰狞。
那双眼睛,更是压著一种令人心惊的死气。
几名正在调息的阁皂元老猛地睁眼。
有人下意识便想呵斥。
可当看清门口那道人影后。
声音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此刻的王玄蟾。
状態太不对了。
他身上的龙虎炁。
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躁动”。
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裂后。
又重新缝合在一起。
暴烈、混乱,甚至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
尤其是脖颈那道裂痕。
也因为极致的愤怒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他血肉深处甦醒。
而殿內葛玄清依旧盘坐蒲团之上。
闭著眼像根本没有听见刚才的动静。
直到数息后,他才缓缓开口:
“都出去吧。”
声音苍老而平静。
几名元老明显迟疑。
因为现在的王玄蟾。
给他们一种极危险的感觉。
可葛玄清却只是轻轻摆手。
“无妨。”
眾人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很快,便只剩下两人。
周围的气氛安静得压抑。
终於。
王玄蟾开口了。
“为什么。”
葛玄清缓缓睁开眼。
那双苍老眸子静静看向他。
“你想问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王玄蟾声音沙哑。
“陈无忌、灵宝种道、镇脉人!这些东西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葛玄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玄蟾眼里的血丝都越来越重。
最后,老人轻轻嘆了口气。
“知道。”
这句话,让王玄蟾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儘管他早已知道。
可真正听见答案的时候。
胸口那股压抑的怒火。
还是瞬间失控。
“所以你们就看著他去死?!”
可葛玄清却始终没动。
只是静静看著他。
“那你告诉我。”
老人缓缓开口。
“如果是龙虎山,你会怎么选?”
一句话,让王玄蟾身体猛地僵住。
葛玄清继续说道:
“若有一天,龙虎山法脉崩塌,需要一个人去填而那个人——只能是你!你会拒绝么?”
王玄蟾死死攥著拳。
指甲甚至刺进血肉。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
正因为如此。
他才更愤怒。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陈无忌为什么会那么平静。
因为从被“种道”的那一天开始。
他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不是被逼,而是主动接受。
葛玄清看著他。
苍老声音里透著浓浓疲惫。
“孩子,这世上很多东西,不是因为值得,而是因为总得有人去做,龙虎山守天下符籙,阁皂山镇道家法脉,茅山拘天下阴邪......三山符籙从来就不是只享香火!总要有人拿命去扛!”
王玄蟾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没人知道。
他现在到底是在愤怒。
还是在难过。
又或者两者都有。
而就在这时。
葛玄清忽然眉头一皱。
目光落在王玄蟾脖颈。
只见,他的双手轻轻抚过。
王玄蟾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老领教和你师父还在后山等你!发泄完了就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