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师父……”
声音出口的一瞬。
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因为相比之前在阴阳夹缝中的状態。
如今的张志坚。
竟真的越来越像“活人”了。
灰袍垂落、呼吸起伏。
甚至连那张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
都开始变得清晰。
葛天川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给你师父固魂,可是耗费了贫道不小的精力啊~”
王玄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默默的把陈无忌的执事令牌和那半方灵宝印摆在了葛天川的面前。
葛天川低头看了一眼。
石台之上,那枚灵宝执事令牌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灵光。
边缘甚至隱隱出现了细密裂纹。
像是隨著主人一同耗尽了最后的炁。
而旁边那半方灵宝印。
则依旧泛著淡淡青辉。
相比起之前,那股气息明显沉寂了许多。
石室內忽然安静下来。
葛天川看著那两样东西。
久久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的將手中执事令收到自己的怀里,却把灵宝印推到了王玄蟾的眼前:
“灵宝印你就拿著吧~它现在虽说不完整,但是要应对劫数肯定用得上,你路上留心特別是另一半的下落。”
王玄蟾低头看著面前那半方灵宝印。
青玉似的印身上。
一道断痕横贯中央。
像是被人硬生生劈开。
可即便如此,那股古老厚重的道韵。
依旧让人心神微震。
可这一次,在他入手的一瞬。
一股温润炁机立刻顺著掌心蔓延。
葛天川看著这一幕。
浑浊的眸子微微闪动。
“果然……”
王玄蟾抬头。
“什么?”
葛天川却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轻轻咳嗽了几声。
“玄蟾,你知道为什么灵宝印会认你么?”
王玄蟾一楞,下意识摇头。
葛天川缓缓说道:
“因为你身上……已经沾了『三山气运』。”
空气微微一滯。
王玄蟾瞳孔顿时收缩。
“三山气运?”
葛天川点头。
“龙虎大劫之后,你身上就已经背了龙虎残运,后来你又强开双印,替阁皂镇阴。”
葛天川忽然停顿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
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总之,如今的你已经不是单纯的龙虎弟子了,至少在我们这些老东西眼里,你已经开始像『承山人』了。”
“承山人?”
王玄蟾皱起眉。
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旁边一直沉默的张志坚。
却忽然低声开口:
“所谓承山,承的不是一座山,而是不同的道统之间相互传承。”
就在张志坚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不好!!”
下一瞬,葛天川缓缓抬手。
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匣。
木匣很旧。
表面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纹。
可当它出现的一瞬。
整个石室里的炁机。
却忽然变得异常稳定。
连张志坚原本略显虚浮的身影。
都明显凝实了几分。
王玄蟾目光微变。
“这是……”
葛天川轻轻抚摸著木匣表面。
眼神里罕见露出几分复杂。
“养魂龕,当年阁皂山一位祖师留下的东西,本是给兵解失败之人留的一线生机。”
他说到这里,缓缓將木匣推到王玄蟾面前。
“你师父如今虽然被贫道强行固住了魂,可终究还是魂灵之体,离不开阁皂法脉太久,否则魂火依旧会散。”
王玄蟾身体微微一震。
下意识看向张志坚。
而张志坚却始终沉默,只是轻轻握著竹杖。
像是早就知道。
见状,葛天川继续说道:
“这养魂龕可以暂时替代法脉温养阴魂,不过它只能维持半年!”
“那半年之后呢?”
王玄蟾忍不住的著急起来。
“它最多也只能再撑半年。”
葛天川缓缓抬头,浑浊目光落在那半方灵宝印上。
“找到另一半灵宝印,只有完整的灵宝法印,才能真正替你师父重塑魂基。”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王玄蟾的肩膀,像是在给他加油打气:
“否则,即便是贫道,也留不住清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