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是直接下最后通牒,限咱们几日之內筹粮,我们怎么办?”
“那就说没粮了,开粥铺的帐目摆在那,粮食都给了流民,他们还能把流民杀了把粮吐出来?”
封修语气稍停,又道,“而且,你別忘了,云州,终究不是其他州府,即便是东军想要要地,最终还是得靠我们来种!”
看著林澈还在沉思,封修又补上了一句。
“而且,我们可不是什么无主的粮商。”
“你要是觉得难做,可以让其他粮家知道,这种事多一家,就多一分保障。”
封修从未掩饰过自己的真实想法,要扛,一起扛!
出了事,大家都跑不了。
而东军前来,面对眾多粮商的抵抗,无非只有两个结果!
『稳定,压到一切!』
亦或者是,『暴力,摧毁一切!』
林澈沉默了一会,各大家族不是傻子。
河律司不开塘库,背后打的什么主意,心里都清楚的很。
只是之前存著侥倖,觉得事情未必会到那一步。
现在封修把路子摆出来,跟不跟,是他们的事。
要是真有家族面对河律司三番五次的不守规矩,要是还能忍下去的话。
那林澈也佩服他们。
思绪至此,林澈想法一滯,又想到了倒向河律司的范家。
他不信,这种事背后会没有范家家主出面拍板做决定。
“文正。”林澈忽然问,“你说,东军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征粮征地?”
封修摇头,“不是。”
“何解?”
封修轻轻嘆了一口气,隨即解释的很彻底。
“咱们云州的武夫,跟別处不一样。”
林澈一怔。
封修继续说,“咱们在云州生活惯了,对这没什么感觉,可一旦下了平原,那股气血就像是脱了韁的野马,比在高原上猛得多。”
这是封修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刚穿越的时候,也觉得云州没什么特別的,尤其是在了解了身处高原地带后。
除了金穗麦离谱的生长周期外,也没感受到高原反应,亦或者其他什么较为明显的地域特徵。
可后来习武修炼后,封修才算是正式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高反存在,人人都有,只是自身已经適应了。
若是在切回武道方面,那就是云州武夫的气血运行,比书上写的那些武学路子要沉。
不是慢,是重,是沉!
换句话说,每一位在云州修炼有所成就的武夫。
本质上都是在负重训练!
这种比在高原上奔跑,感受到的那股窒息缺氧还要更甚许多!
心肺能力很强,出奇的,爆强!
一旦来到平原地带,武夫不会感受到任何醉氧状態,基於武道修炼而来的气血运行,会瞬间爆发!
封修虽然没有去过內陆,但他很清楚武道究竟是何种力量。
如果现在去了內地,自身觉得会毫无阻滯的衝破燃血,实力暴涨!
故此,东军此次前来,要的不只是粮。
很可能还要人!
房间內,林澈听完了封修的解释后,久久没说话。
心中也明白了封修多次见面后的那股焕然感,也绝非他所说的下地劳作那般简单。
“文正,我明白了。”
封修点了点头,也不多留,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澈开口叫住他。
“文正,开粥铺,具体限度多少?”
“全部。”
林澈愣住了。
“全部拿出来。”封修看著他,语气平静且重。
“一粒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