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武家庄园,封修没上自家马车,直接跟著林澈去了林府。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进了林澈的书房,房门一关,林澈终於忍不住了。
“文正,范凌他到底什么意思?”
林澈来回踱著步,手里的摺扇捏得紧紧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当年咱们三个从小在净斋先生门下求学,一块挨先生的戒尺,
一块偷溜出去喝酒,一起去抓黑斗氂,范凌他..他怎么能....”
林澈喃喃,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滚,清晰而茫然。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看向封修,声音有些发涩,“你说,他是不是早就跟河律司勾搭上了?”
林澈对范凌感到难以理解,心中对他还抱有一丝对待好友的心理。
“是,今天这一出,摆明了是给咱们看的。”封修沉默,而后缓缓道。
归根高低,范凌此举还是利益驱使。
如果能在这乱世中抱紧一条大腿,封修做的比他还要狠。
可惜,封修现在就是河律司眼中的刺头,眾矢之的。
之前,在跟郑伯论证东军之事时,封修不是没有想过转投东军或是河律司。
但基本上前面的所作所为,早已把河律司得罪死了。
况且,封家也拿不出像样的投名状。
“要是他早倒向河律司,当初甘霖大祭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不就完了?”
“何必跟咱们一起忙前忙后,现在倒好,他搀著秦焕出来,把咱们晾在那,这算什么?”
隨即,林澈又道,眼神中藏著一股浓浓失望。
范凌切割的彻底,饶是现在,他依旧感到了不可置信。
话语说著,林澈语气一滯,眸光中闪过一丝敏锐。
“文正,范凌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澈冷静了下来,“今天秦焕露面,这信號不对,明面上说是为了放水,可谁知道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范凌提前倒过去,肯定是得了什么消息。”
封修沉默些许,缓缓开口。
“文渊。”林澈一怔,看向他。
封修道,“早做打算吧。”
林澈脸色微变,连忙追问,“文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了?”
“如果可以,把家里的存粮散出去。”封修没直接回答,话语换了一个话题。
“什么?”林澈愣住了。
封修见他还没明白过来,又提点道,“字面意思,就像封家一样,开粥放粮,把粮食散给流民。”
林澈闻言,眉头紧皱。
“文正教我。”
林澈心中瞬间有了一点头绪,但还是有些懵,正色道。
“东军马上就要来了。”
封修说的很简洁,这种隱秘情报早晚都会爆出来。
此时说出来,也能分摊封家承担的风险。
话语一出,林澈瞬间懂了。
晋州一乱,东军肯定要动云州產粮,又是高原,易守难攻。
军队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征粮。
而封修现在开粥铺,把粮食散出去,表面上是救济流民,实际上是....?
驀然间,林澈心中一凛。
“文正兄,你是想?”林澈稳稳心神,“把粮散了,东军就征不到?”
“不全是。”
封修淡淡回道,“他们征不到粮,只能找河律司,粮宪司。”
“河律司之前不开闸,把咱们逼得这么紧,现在东军来了,他们拿什么交差?”
林澈眼神瞬间亮了。
这一招太狠了。
河律司之前拿塘库拿捏各大家族,以此法不仅能反將河律司一军,又能让东军和河律司生出间隙。
在者说,官府面对城中激增的流民,现在完全没有任何作为。
把粮食实实在在用在流民身上,也能搏一个好名声。
“可万一东军硬来呢?”
方法好是好,林澈还是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