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前程?”
“我怎么就碍著你的前程了!”
方书文站起身来,直视著走近的刘莽。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月光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出长一道短一道的影。
刘莽的脚步停在了五步开外。
这个时候他已经发现,前方等著的不是陈大。
“方书文!”
“你怎么在这里?”
刘莽心下一松,虽然不知道陈大为何不在,反而是方书文在这里。
並且还让对方听到了他说的话。
但这又如何。
方书文只不过一个瘦弱的学生,真打起来可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
刘莽的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
只不过,他並没有注意到后院落一角,那个瘫著的身影。
他只看见方书文站起来了,一个人,空著手。
“听见了就听见了吧。”
刘莽把手往裤兜里一揣,下巴微微扬起,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混不吝的做派。
“原本我已经打算放过你,但谁让你不好好的在家呆著,还妄想去找郭大少。”
“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哦,
方书文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这刘莽找人对付他,果然有猫腻。
他心里头最后一丝不確定也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意。
他抬眼看向刘莽,语气不紧不慢:
“所以,庙会上攛掇我去捏那富家女的屁股,也是你算计好的?”
“现在才想明白?”
刘莽嗤笑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著,吸了一口。
“你这脑子,当狗都不合格。郭大少身边的位置,就该是我刘莽的。你一个门房的儿子,也配跟我爭?”
方书文闻言,差点气笑了。
这人什么脑子。
爭著给人当狗?
他可不是原主,根本不可能再去巴结那郭大少,不会去给人当狗。
“你觉得我在跟你爭?”
方书文摇了摇头。
“刘莽,你费这么大劲的算计我,就是为了抢一个给郭大少当狗腿子的差事?”
“什么叫狗腿子!”
刘莽被这话刺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什么,那是盛海武大!郭大少是保送生!跟著他进去,毕业出来最差也能在治安局混一个小队长的职位!”
“若换做是你,莫非你就不心动!”
普通人出身,点头哈腰巴结,给人当狗。
就能换一个进入盛海武大的机会。
即便是进去旁听,给人当陪读。
日后毕业,便足以进入官方机构,起码能当个干部。
这不正是方书文他老爹,一直掛在嘴上的话语。
老方砸锅卖铁供他上中学,图的不就是这个。
將来口袋插钢笔,当干部,出人头地。
原主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才跟在郭子明屁股后头,端茶递水,溜须拍马,为的不就是攀上贵人,躋身上流阶层。
可惜,原主已经没了。
在那场庙会上,在陈大的一拳之下没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方书文,已经换了芯子。
“刘莽。”
方书文终於开口了,清清楚楚地穿过夜风送进刘莽耳朵里。
“你说得对,这条路放在从前,我或许真会心动。”
刘莽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却听方书文继续说了下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盛海武大,我想进去,自己会考。”
刘莽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息,然后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