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全今早一过来就没看见杜渐元的身影,心里便隱隱有些不安。
如今两个时辰过去了,旁边的工位依旧空空荡荡,他心底基本认定对方多半是遭了毒手。
『好不容易有个能指望上的人,竟叫人先一步给害了!』
黄全暗自咬牙切齿。
他在符房熬了十三年,受尽压迫刁难,却始终没能攒下购买正法的灵石。
於是便想著帮衬一些新来的纸工,多少能攒下些人情,日后这些人若飞黄腾达了,或许会回头拉自己一把。
可他想多了……
这里毕竟是魔门,待久了谁都会变得无情无义,他那点关照之恩,旁人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而他也渐渐不抱希望了。
但直到前些日子,他听说杜渐元得了丹房役头安明隼的资助,心里就打起了主意……
待下次安明隼再来找杜渐元时,他便厚著脸皮开口借些灵石。
反正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得把那期盼已久的功法搞到手!
哪曾想……这才过去没几天,杜渐元人就已经没了。
“全哥。”
这时,旁边工位的少年弯著腰溜了过来,搓著手,一脸不好意思地道:
“小弟近来实在没灵米下锅了,能不能先借我十斤?等下个月发了俸禄便立马还你。”
黄全瞥了他一眼,哪里看不出对方的心思?
这灵米要是真借出去,只怕一粒都收不回来。
何况这廝好吃懒做,能不能撑到下个月还是问题。
於是,黄全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
“对不住啊朱淮,我手头也只剩十来斤灵米了,实在没法借你。”
朱淮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失望,却仍不死心,退一步道:
“要不借我五斤?下个月我还你六斤!”
黄全听了这话,登时看出这傢伙是头餵不熟的白眼狼,此番不借灵石,回头指定会恨上自己。
他索性打消了继续帮忙的念头,以免吃力不討好,遂道:
“我这个月全靠这点灵米熬过去,真的借不了,你去问问別人吧。”
“全哥,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最好了,整个符房我也不认识谁,只有你肯帮我……等我哪天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朱淮守在旁边,翻来覆去地哀求。
黄全听到“飞黄腾达”这四个字时,眼底禁不住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天付出的好心好意,果然全都餵了狗。
他正要开口驱逐,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眼睛倏地一亮,惊喜道:
“元哥儿,你……”
话到嘴边,猛然意识到后面的话不太吉利,连忙改口:
“……你可算来了!”
杜渐元哑然失笑,目光顺势扫过旁边的朱淮,也没多问,只对著黄全说道:
“库房那边刚好没下品符纸了,严大人让我过来这边找个人拿十张,完事之后,全哥你就能提前下工歇著了。”
黄全这才注意到对方腰间掛著的玉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声音也一时没压住:
“元哥儿……你成下品符师了?!”
话音刚落,周围不少杂役心头齐齐一震,纷纷转头望来。
看见杜渐元腰间果然繫著符师的身份玉牌后,眾人脸上皆露出了惊讶与艷羡之色。
昨日大伙还在一块苦哈哈地烘炼符纸,累得头昏脑涨……
怎么今日你就摇身一变,成了符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