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沈大人的名头,他自然是有所耳闻。
符房里人人都说她和善,极少盘剥底下的人。
新来的纸工若有不懂之处,她也会安排人去教导,算是这魔窟里难得的一股清流。
在她手底下做事的杂役,基本都能在几年內攒下购买功法的灵石。
“也是沾到了元哥的福气。”
朱淮素来嘴甜,顺势便送上一句恭维,拱手道:
“如今我总算有时间打零工挣钱了,约莫两三年便能攒够灵石买《煞火焚心诀》,届时还要多多请教元哥……”
“当然,元哥平日里若有什么吩咐,或是需要跑腿的,儘管来寻我便是!”
听到这话,杜渐元心头忽然一动,想起了黄全的事。
『反正都是要找人干活,倒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出去……』
於是,他伸手在储物袋里一摸,將那枚避煞玉佩和采竹令一併取了出来,笑道:
“正好,这是全哥托我帮他干的一桩活计,只需再采七十根墨竹,便能到手两枚灵石的酬劳……”
“另外一个是避煞玉佩,戴上便能抵御寒煞之气,护持周身,可以安心在墨竹林里走动……你可有兴趣?”
话音刚落,朱淮已经迫不及待地將两样东西接了过去,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有啊!我在新工房认识了两位工友,他们都有避煞玉佩,每日早早下工便结伴去墨竹林干活,一月能多挣两枚灵石,可羡煞我了!”
“这回正好过去墨竹林寻他们,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说著,他满脸感激地道:
“还是元哥最照顾我,肯把这样的好事交到我手上……嗐,全哥咋就把我给忘了呢?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他了?”
话里话外,对黄全隱隱有著几分埋怨和不解。
然而,当杜渐元听到朱淮最后那句话时,心头却猛地一震。
是啊!
倘若黄全真的紧张那两枚灵石的押金,为何不早点把活计转给有时间打零工的朱淮?
为何偏要跑来找他这个忙得焦头烂额的符师?
何况黄全还肯搭上一枚避煞玉佩……朱淮要是知道有这等好事,哪怕让他从头开始采一百根墨竹,那也是愿意得很。
『这是设了个陷阱,等著我跳进去啊……』
杜渐元脊背暗暗发凉,墨竹林里煞雾浓重,能见度较低,正是伏击暗算的绝佳之地!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枚采竹令上。
里头附著黄全的法力印记,在还没完成任务之前都无法抹去……
也就是说,只要他带著这枚采竹令踏进墨竹林,黄全便能循著法力印记上的气机,慢慢地锁定他的位置。
『如此费尽心思布局害我,所图不过是我腰间的储物袋而已。』
杜渐元明白对方的动机,无非就是觉得他还有安明隼给的灵石丹药罢了。
『既然这么想杀我,那也留不得他了……』
杜渐元向来不是乖乖等死的人,知道谁要谋害自己之后,决定主动出手,將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面前满脸高兴的朱淮,轻声道:
“你当真要接这活?墨竹林里煞雾浓重,颇为凶险,你年纪又轻,怕是不好应付……我可以另找他人。”
朱淮只当他是担心自己误了期限,连累黄全赔掉押金,拍著胸脯笑道:
“元哥放心,我定能按时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朱淮挠了挠头,乾笑道:
“元哥,事成之后,有劳你跟全哥说一声,反正他也没时间去墨竹林了,这枚避煞玉佩……能否先借我几个月?”
见他铁了心一定要去,杜渐元也懒得再劝,正好也要用他钓出黄全,笑道:
“只要你能按时完成任务,这枚玉佩便是你的了。”
朱淮眼睛倏地一亮,將那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生怕他会反悔似的,赶忙道: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