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始终留意著采竹令的动向,循著气机一路摸到朱淮的方位,直接用一张厉火符把对方活活烧死。
倘若真让那小子逃了出去,把事情捅到杜渐元的耳朵里,那他真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还好……还好都死乾净了。”
黄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每一处细节反覆梳理。
“只要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朱淮的死,他只会认为是对方运气不好,遭到了別人覬覦劫杀。”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四只储物袋,又从一具还算完整的尸身上剥下衣裳换好,打算离开。
即便这次没能钓到那条真正的大鱼,但这五条小鱼的油水,也不至於叫他亏本。
“咻!”
忽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在耳畔乍响。
黄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猛地一僵。
三片细长的墨竹叶,精准无比地刺入他腰椎之中,像是三枚烧红的铁钉,一举凿穿了丹田气海。
赤黑色的火焰在他体內燃烧起来。
这火与方才的符籙之火截然不同,不烧皮肉、不焚衣袍,只一寸一寸地灼烧筋骨臟腑。
却又感受不到半点滚烫,只有无边的森冷寒意,蔓延全身。
“煞,煞火……”
黄全瞪大双眼,心里已然明白,真正的黄雀究竟是谁了。
他咬紧牙关,缓缓转过身去。
煞雾翻涌之间,杜渐元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眼神沉静冷漠。
看清来人后,黄全无力跌坐在雪地里,脸上竟浮起一抹疲惫又释然的笑:
“你……你果然还是聪明,早就对我起疑心了吧。”
杜渐元双手各握著一沓厉火符,没有再靠近半步,微微頷首:
“是你太心急了,全哥。”
“我不得不心急!”
黄全骤然拔高了声调,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愤懣终於发泄出来,怒道:
“我十二岁便被抓来了这御煞门,采了足足五年的灵竹才能进入符房,又在符房干了十三年……整整十三年!只想求一道功法而已!”
“只一道功法而已!”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满腔恨意,愤愤不平。
杜渐元没有吭声,只面色平淡地静静看著。
事已至此,黄全也认命了。
他深知杜渐元是个恩怨分明,杀伐果断之人,断然不会让自己活著,只冷笑道:
“无论你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拿到採气法……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杜渐元本以为黄全会像之前那人一样,嘲讽自己是安明隼养的阴胎材料,没想到竟是跟採气法有关,不由问了一句:
“为何?”
然而,或许是为了报復他那漠不关心的样子,黄全没再说话,只用一双被煞火烧得浑浊不堪的眼睛盯著他,脸上掛著冰冷的讥笑。
杜渐元也笑了,轻轻拍著腰间的储物袋,道:
“全哥,你设局杀我,所图的不过是这个玩意……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隼哥上次过来,以为我身上还有灵石,便没有给我任何资粮。”
“哪怕你今天真的得手了,到手的东西依旧买不起一道正法。”
“不可能!”
黄全的嗓子彻底哑了,咬牙切齿道:
“安明隼最是在乎你!他成了丹房役头之后,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攒下资粮给你!”
听到这话,杜渐元心头微动,慢慢敛起笑意,淡淡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上次他只给了我一件中品护身软甲,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说著,他微微撩起衣襟,露出內里那件质地精良的软甲。
黄全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面上扭曲片刻,似笑似哭,又似自嘲。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胸腔里炸开,黑红色的血混著煞火溢出嘴角。
弥留之际,黄全抬眸看向杜渐元,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道:
“你还是……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