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李远志,陈澜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餵”,李远志劈头盖脸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陈澜!你赶紧过来!杨晨这小子他妈的跑了!”
陈澜眉头一皱:“跑了?你们不是去他家了吗?”
“是去了!但他不在家!我们调了小区监控,这小子早上八点交班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就出了门,打了个计程车往高速口去了!”李远志的声音带著一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愤怒,“最离谱的是,我们在他家客厅茶几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你猜上面写的什么?”
“什么?”
“写著『我错了,我自首,別让那鬼来找我』,落款是今天早上六点半。”
陈澜愣了一下。
早上六点半?那会儿他还在家里给二十七只鬼排队发號码牌呢。
杨晨是怎么知道刘德才已经找上门了的?
难道杨晨是被一个鬼盖被子嚇到自首的?
“副所,他纸条上写的是『自首』,说明他是打算去市局自首的,不是逃跑,你们现在去高速口布控,別让他真跑了。”
“已经在追了。”李远志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不过还有个事,我们在杨晨家里搜到了一些东西,你最好亲自过来看看,这案子,可能不止一个肇事逃逸那么简单。”
陈澜掛了电话,刚把手机揣回口袋,手机又震了。
是韩彻打来的,说刘小芳的枯井找到了,尸体还在,但井里不止一具尸体。
那口枯井,是个拋尸点,里面堆了三具尸骨,都是女性,死亡时间最早的一具距今至少五年。
陈澜把两个手机都放在桌上,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李远志那边说杨晨的案子不止肇事逃逸,韩彻那边说枯井里有三具尸体。
他本来只是想把二十七只鬼的案子按顺序处理完,结果才办到一號和五號,就炸出两个连环案。
他嘆了口气,看向苏棠手上的手机。
“家人们,我说我本来只是想当个普通调查员,你们信吗?”
弹幕已经不是在滚动了,是在狂欢。
【信,怎么不信,毕竟你一开始就是辅警】
【辅警之躯,阎王之手,直播之魂,奶茶之友】
【澜警官的日常:早上接鬼,中午查案,下午炸出连环命案,晚上请城隍爷吃火锅】
【建议拍成电视剧,名字就叫《阴间公务员的阳间日常》】
陈澜看向韩琳说:“韩姐,枯井那边麻烦你跑一趟,三具尸骨需要法医做dna比对,失踪人口资料库里应该能匹配到,我去高速口看看杨晨什么情况。”
韩琳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路过阿红的时候说了一句:“阿红,照顾好那堆鬼,別让他们把市局大厅当麻將馆。”
阿红用怨气画了个“ok”的手势,旁边还加了个麻將牌的图案,是一张发財。
没错,在陈澜出门去审讯室那段时间,她教会了这群鬼打麻將。
现在市局大厅里摆了三桌,刘小芳和周福来搭档,林晨和刘德才搭档,打得热火朝天。
林晨这小孩鬼贏了周福来三把,把老头鬼气得差点拿怨气炸胡。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鬼,还有两个女鬼在旁边织毛衣,据说是死之前就爱织,死了以后怨气化的毛线居然也能织出花样来。
陈澜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灵魂短暂地离开了身体。
阿红飘过来,用怨气画了一行字:“他们等得太久了,让他们玩玩嘛。”
陈澜深吸一口气:“別炸胡就行。”
林晨举手:“我没炸胡!是周大爷自己看错牌!”
周福来把怨气麻將桌拍得砰砰响:“我死了这些年就没见过这么囂张的小孩!你等著,下一把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高速口,杨晨正被两个调查员一左一右架著往回走。
看到陈澜,他反而鬆了一口气,像是在逃难途中终於遇到了收容站的工作人员。
他扑过来一把抱住陈澜的大腿,说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警官!我自首!我全交代!但我有一个请求!別让那个鬼来找我了!他他妈的给我盖被子!一个鬼!凌晨三点!站在我床边!给我盖被子!我寧愿他掐我脖子!他居然给我盖被子!这谁受得了啊!”
陈澜转头看向刘德才。
大爷鬼依旧一脸无辜:“我是觉得他踹被子嘛,冻感冒了怎么办。”
“大爷,他是肇事逃逸者的儿子,您是被害者。”
“我知道啊,但一码归一码,踹被子还是要盖的。”
“……”
你还怪好心。
刘德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发现他床头柜上放著一本日记,里面记了他爸让他改现场记录的全过程,连哪年哪月哪日、改了什么数据、收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澜的眉头猛地一抬:“日记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