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嬴稷收回手,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疲惫,一种“朕也很累了”的疲惫。
“朕关了你十年,不是因为你不肯献龙血,是因为你教子无方,你的龙崽在东海造的孽,你有一半的责任。”
金龙没有说话。
它把龙头埋在盘起的身体里,努力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过了很久,它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从鳞片的缝隙里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我的龙崽呢?它……还活著吗?”
嬴稷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不知道?”金龙的龙头猛地从身体里伸出来,竖瞳瞪得滚圆,“你是秦国的王,你掌控著天下的情报网,你说不知道?!”
“你的龙崽还在东海。”嬴稷的声音依然平静,“它在东海深处找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藏身之处,没法被人族修士围剿、封印、甚至斩杀,朕不知道它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以后再说。”嬴稷丟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金龙翻了个身,只能生闷气继续躺回去。
看著这一幕,陈澜大脑都快炸了,接收到太多信息了。
他,嬴稷,还养了一条龙,而那条龙似乎还活著,活到了现代,就在水库下面藏著。
“算了,顺其自然吧,记忆到这应该结束了吧,该放我回去了吧。”
就当他以为该回到现实的时候,周围的时间貌似变快了,不止一点点。
因为他能看到射进山洞的阳光瞬间消失了,切换到了黑夜,又从黑夜切换到了白天,金龙的动作像是加快了几百倍,在山洞动来动去,却始终没有出去。
压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时间慢下来。
“你来了。”
金龙再次开口,又是熟悉的开场白,但这次,陈澜聪明了,知道它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快速回头看向洞口。
这次,那个人不再站在阴影之中,而是在阳光下。
来人身著玄黑色龙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五爪金龙,龙首朝上,栩栩如生。
腰间束著一条白玉镶嵌的革带,革带扣是一枚巴掌大的龙纹玉璧,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头顶戴著十二旒的冕冠,旒珠是上好的和氏璧碎片打磨而成,每一颗都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
他比嬴稷年轻。
不是年龄上的年轻,是一种气质上的锐利。
嬴稷像一柄被岁月磨钝了的剑,依然锋利,但锋芒內敛。
而他像一柄刚出炉的剑,浑身散发著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秦始皇,嬴政。
陈澜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脑子里自动跳出了一个身份认证。
他明明没见过这人,却在脑子里自动出现了这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