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西亚从不记得埃德蒙身边有过这样一位。
自打她见到埃德蒙起,她就记得埃德蒙始终独来独往。
就连在允许埃德蒙教导自己前的背景调查里,家族的受封骑士也在调查报告上写有“独身、无伴侣、亲人”的定论。
那么这傢伙又是冒出来的?
总不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吧?
埃丝緹看看阿莉西亚,挥挥手想要说“你好”。
但想到埃德蒙的要求。
咱还欠他一条命呢。
要按要求做闭嘴不说话的好孩子,然后再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呆呆的……
她便站在原地眨巴眼睛,面对面的和阿莉西亚互相盯著。
阿莉西亚被这纯真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盯的满身不自在。
埃丝緹澄澈的不沾染丝毫杂念的目光就像一面镜子,將她心中那些对埃德蒙的阴暗幻想,对失去的不甘,对妹妹的愧疚和嫉妒…等等杂念都赤裸裸的呈现在她面前。
“这位是?”她压下心中的不安,维持著温和优雅的姿態,寻求解释的看向埃德蒙。
察觉到阿莉西亚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埃德蒙露出微笑,他瞥了一眼埃丝緹,在低头弯腰致意时伸出手,又利用抬头起身的动作不声不响的將这只馋猫嘴角沾著的奶油抹掉。
在贵族间正式介绍时脸上带著奶油,未免也太不像话。
既然打定主意要把这场戏演到底,要让任何人相信自己和埃丝緹的关係。
自然就应在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无懈可击。
在心中暗暗埋怨几句薇洛的不作为后,埃德蒙徐徐说道。
“恕我冒昧,阿莉西亚小姐,请容我向您介绍埃丝緹·赫尔南德斯,也便是您当下眼前这位生著白雪般纯洁长发,眸眼如湖海般澄澈碧蓝的少女。”
阿莉西亚没有错过埃德蒙刚刚的小动作,专注的甚至没注意到伊迪丝那亮了又暗的眸,抿了又松的嘴唇。
比起妹妹和埃德蒙的巧妙纠葛。
现在的阿莉西亚对埃丝緹更感兴趣。
她看看埃德蒙面对自己客套友好的模样,又看看眼前银白长发,长裙洁白,气质清冷目光却是有些呆萌的少女。
埃德蒙熟练的將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跌宕起伏的冒险故事,故人的託付和约定,一路的艰辛…
最不想听这个故事的伊迪丝双手抱在胸前,也不知道是在捧哏还是在单纯吐槽。
“如果不是因为这傢伙,我想埃德蒙应该就去追逐自己的人生了吧。”
“追逐自己的人生?”阿莉西亚有些疑惑。
“嗯哼。”伊迪丝撇了一眼已经在心中打上『败犬』標籤的姐姐。“如果没有这个累赘,就算埃德蒙不再冒险,像他这样优秀的资深冒险家,不论去圣王国什么地方都不会太差吧。”
“就算是去王都,也应该也能闯出一片天地,又何必留在卡伦贝尔这座不繁华也不温暖,除了冒险之外便再无特色的都市?”
在她的添油加醋下,埃丝緹是个被她父亲丟到埃德蒙身边的包袱,而埃德蒙则是被誓言束缚,不得不为此放弃美好未来的傢伙。
累赘吗?
包袱吗?
埃丝緹仿佛回到和埃德蒙第一次见面的夜晚。
我不是什么落难的贵族。
也没有任何值得他人图谋的价值。
明明先生让我待在家里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可我还是搞砸了。
明明先生很努力的在教我。
可我到现在都识不了几个字。
伊迪丝总是在见到自己时低声嘟囔一句『白毛猪』,可是我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我只是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