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更应该和土壤里的枯叶同命,化为养分留给有资格享受春天的那些花草吧。
对不起。
故事『主角』委屈的低下头,沉浸在讲述中得意忘形的少女並未注意到身旁青年越发锐利的视线,一向好心的姐姐少见的收起提醒妹妹的心思选择作壁上观。
“对不起…”
细微的嚅声如第一滴水落入平湖,散开的涟漪中是骤雨將至的讯號。
即便是再后知后觉的人,也该察觉出气氛的异常。
伊迪丝顺著阿莉西亚的目光,映入眼帘的是埃德蒙面无表情的脸。
曾在模擬中无数次和“埃德蒙”打过交道的她知道。
完了。
埃德蒙生气了。
而且是最严重的那种。
“伊迪丝。”
“埃丝緹於我如何,这是我的私事,她在我身边,这是圣光见证下的誓言。”
“即便是王都德高望重的主教,也没有哪个敢说自己有资格对圣光见证的誓言指手画脚。”
“而你,似乎也没这个资格对我和我身边的埃丝緹评头论足。”
埃德蒙將一直低著头像是要掉小珍珠的埃丝緹揽在身侧。
瑟缩的猫咪在饲主的身边颤抖,宽大的手掌抚在猫猫毛茸茸的脑袋上。
“我从不认为任何人是累赘。”
“没有哪个冒险者会把身边同生共死的同伴是累赘。”
“除非那个人愿意接受其他人用他对待別人的方式,把他像个累赘一样丟在幽暗的地下城中自生自灭。”
同生共死的同伴…
可是在模擬里,和你同生共死的同伴是我。
桀驁不驯的少女抿咬嘴唇,不低下头不移开眼神便算作爭辩。
阿莉西亚在旁静悄悄瞧著几人,目光不断在伊迪丝和埃德蒙脸上打转。
按伊迪丝的脾气。
她能受这委屈?
可眼前的状况,说明伊迪丝和埃德蒙之间的故事似乎並不像她想的那样云淡风轻:只是通过自己认识埃德蒙,就能对埃德蒙有如此高的容忍度——以伊迪丝的性格,应该是“看在本小姐高兴的份上,允许你替本小姐办事哦”才对吧?
埃德蒙严肃认真的看著伊迪丝。
“伊迪丝小姐,我向过去时日里承蒙您和薇洛小姐的照顾,您用慷慨的善意和极低的租金让我得以在房东变更时仍然能享有温暖居所表示感谢,也对您过去对我能力的赏识表示感谢,但如若这样的待遇是以出卖尊严换来的。”
“我情愿冻死在街上。”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伊迪丝第一次低下她骄傲的头颅。“可是…她真的很笨。”
“那也轮不到你说。”
“对不起。”
“就算她是我能遇见的最笨的学生,我也不会把她当累赘丟掉——您要明白,她在离开家时可不像您一样有一位忠诚的贴身女僕追隨,不过…”埃德蒙语气缓和了些。“如若未来有人对你说同样的话,我也会像维护埃丝緹一样维护您的,伊迪丝小姐。”
那么您过去最优秀的学生呢?
埃德蒙?
阿莉西亚的嘆息如晨雾悄无声息的隱没於宴会的嘈杂中。
埃丝緹呆呆依偎在为了自己这个“假贵族”和伊迪丝爭吵的青年身边,髮丝上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
伊迪丝泄气的坐在一旁,『像维护埃丝緹一样维护您』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篡夺王位的国王。
少女们各自有著心事,正如宴会上交织变幻的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