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
可落在眾人耳中,却像平地惊雷。
借雪月城的登天阁,扬自己的名?
狂!
太狂了!
就连那几名守阁弟子,脸色都瞬间沉了下来。
雪月城立城以来,不知多少江湖俊杰来闯过登天阁,可即便再傲,也得守几分规矩。
像这般一上来就说“借你们的楼扬名”的,还是头一个!
“放肆!”
先前那名守阁弟子冷喝一声,手中长剑当即出鞘半寸。
“雪月城不是你撒酒疯的地方!”
苏白瞥了一眼那半出鞘的剑,神色不变,反而有些失望。
“就这点脾气,也敢守楼?”
守阁弟子勃然大怒:“你找——”
死字还未出口。
嗡!
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道极轻的剑鸣。
谁都没看清苏白是怎么动的。
他们只看到他右手似乎抬了抬,腰间酒葫微微一晃,
下一刻,那名守阁弟子手中的长剑便“鐺”地一声,重新被震回了鞘中!
不仅如此,那弟子更是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守阁弟子也是脸色一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满眼惊骇。
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到有一股极细、极锐的力量,自对方酒葫晃动间迸发而出,精准无比地撞在他剑身之上。
不是暗器。
更像……剑气?
可对方分明没有拔剑!
萧瑟站在柱边,眼神终於彻底变了。
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刚才那一瞬,苏白並未拔剑,只是借著晃动酒葫的动作,將一缕凝练得近乎不可思议的“意”,打了出去。
像剑,又不完全是剑。
像真气,又与寻常真气截然不同。
那种感觉,很奇怪。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心惊。
“这人……”
萧瑟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在狐裘边缘轻敲了一下。
“有点麻烦。”
另一边,雷无桀眼睛却亮了。
“你刚刚那招,好厉害!”
“你真的是来闯阁的?”
苏白看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不然呢?陪你在这儿看雪?”
雷无桀顿时兴奋起来:“那太好了!你要是也闯阁,咱们就能比一比,看看谁闯得更高!”
“比?”
苏白忍不住笑了。
他上下打量了雷无桀一眼,摇头道:“你酒量太差,暂时没资格和我比。”
雷无桀一张脸直接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闯阁和酒量有什么关係!”
苏白一本正经:“关係大了。”
“我若不喝酒,怕你输得太难看。”
雷无桀:“……”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气人的人。
偏偏对方说得理直气壮,神情还极为认真,仿佛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四周眾人也被这几句话说得神色古怪。
有人觉得这白衣醉鬼狂得离谱。
也有人隱隱开始期待。
因为狂不可怕,没本事还狂才可笑。
可若是真有本事……
那今天这场登天阁前的热闹,怕是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登天阁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钟鸣。
咚!
那是守阁之钟。
意味著,新的闯阁者,即將入场。
所有人下意识望向苏白。
守阁弟子压住心头震动,寒声道:“闯阁需依规而行,你若真想上楼,便——”
“规矩?”
苏白抬起头,看著那座高入云中的登天阁,眼中忽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散漫与锋芒。
“我这个人,最討厌规矩。”
说著,他抬脚,径直向登天阁大门走去。
守阁弟子脸色一变,当即伸手拦截。
“站住!”
苏白脚步未停。
只是经过那弟子身旁时,淡淡说了一句:
“別挡路。”
他的声音並不高。
可那守阁弟子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剎那,竟有种被一柄无形长剑抵住咽喉的错觉,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苏白已经越过他,站在了登天阁大门之前。
白衣,长剑,酒葫。
风雪自他身后呼啸而来,將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著高楼,忽然笑了一声。
“这楼,倒是修得不错。”
“就是不知道——”
“够不够我喝完这一壶。”
话音落下。
苏白一脚,踏入登天阁。
全场死寂。
而下一瞬,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提了起来。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个来歷不明的白衣醉鬼,恐怕真不是来凑热闹的。
他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