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阁外,风雪更急了。
可此刻,阁前围观的眾人却几乎感觉不到寒冷。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座高楼。
从第一层到第五层,不过片刻工夫,那白衣醉鬼便一路横推而上。
如今,第六层的灯火微微一晃,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守阁高手,要出手了。
“第六层开始,可就不是前面那些普通守阁弟子能比的了。”
有人低声开口,神情凝重。
“没错,登天阁前五层,只能算试手。六层往上,才算真正碰到雪月城的门槛。”
“这苏白若还能像刚才那般轻描淡写……那就真嚇人了。”
雷无桀抱著剑,站在最前头,眼睛亮得发烫。
他方才闯到这里时,几乎已经用了全力。
可苏白,却像是刚刚热完身。
“这傢伙……”
雷无桀咬了咬牙,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兴奋了。
“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强!”
一旁,萧瑟没说话。
只是那双一贯懒散的眸子,此刻已半点不见鬆弛。
他比雷无桀看得更多。
前五层的轻鬆,不是因为苏白在逞强,而是因为对方的確没把那些守阁之人放在眼里。
而从第六层开始,就不同了。
阁內。
苏白踏上第六层时,便闻到了一股淡淡铁器寒气。
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盘膝坐在正中,膝上横放一柄古朴长剑。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睁眼。
一双眸子,如剑。
“能这么快走到这里,你倒是比我想得更快些。”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苏白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那只紫金酒葫上。
“你方才几层,没拔剑。”
“现在握住了剑柄,看来,你终於开始认真了。”
苏白闻言笑了笑。
“別误会。”
“我只是觉得,六层往上,总不好还用酒壶敲人。”
中年男子眼皮一跳。
这话太气人了。
偏偏苏白说得云淡风轻,像真是在替他著想。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缓缓出鞘。
“雪月城,程百川,请阁下赐教。”
他一剑在手,整个人气势顿时一变,原本平平无奇的身形像瞬间拉直了一般,锋芒隱现。
第六层的守阁者,已不是单靠招式取胜。
他们修的,是气。
苏白站在原地,看著对方手中剑,点了点头。
“比下面那些,確实强不少。”
“至少,看著像个会用剑的。”
程百川脸色微冷,不再多言,脚下一踏,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疾影扑来!
剑锋破空,带起尖锐风鸣。
这一剑不算花哨,甚至很朴实。
可越是朴实的剑,在苦练数十年后,便越见功力。
苏白眯了眯眼。
嗯,还行。
至少这一剑,已经能逼得他多抬一下手了。
他没有退。
只是拇指在剑格上一推。
鏘——
青钢剑,出鞘三寸。
那一瞬,一抹寒光映得楼中灯火都黯了一下。
程百川心头猛地一跳,还未来得及变招,便见苏白手腕一翻,剑锋微侧,极其隨意地往前一递。
鐺!
两剑相撞。
程百川脸色骤变。
这一撞,看似轻飘飘,实则像一座山压在了剑身之上。
他手中长剑被震得剧烈颤鸣,整条手臂更是瞬间发麻,虎口几欲裂开。
“怎么会?!”
他心头惊骇,强提一口气,剑锋一转,想借力卸去衝击。
可下一刻,苏白已经到了他身前。
太快了。
快得像醉后一步踩碎月光,眼前只剩一抹白影。
程百川只觉咽喉一凉,一点森寒剑尖,已停在他喉前三寸。
再往前半分,他必死无疑。
楼中,寂静无声。
苏白看著他,眼里带著几分懒洋洋的醉意。
“第六层,就这?”
程百川喉结滚了滚,额角已渗出细汗。
他败了。
而且,败得太快,太彻底。
自始至终,对方那柄剑,只出了三寸。
外头,眾人虽然看不见楼中细节,可透过窗格和气机变化,也能猜出大概。
“结束了?”
“这么快?!”
“第六层守阁的程百川,可是实打实的高手啊!”
雷无桀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瑟眯著眼,缓缓吐出一句话。
“因为,不需要第二剑。”
雷无桀一怔。
“什么意思?”
萧瑟没有解释。
因为他此刻心中也並不平静。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气机碰撞,他看得很清楚。
苏白根本不是险胜,而是从一开始,就高出程百川不止一筹。
第六层里。
苏白已经收剑,重新归鞘。
动作慢悠悠的,好像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让开吧。”
程百川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抱拳,退到一侧。
“阁下,请上第七层。”
苏白点点头,抬脚便走。
只是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