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阁外,天色更暗了些。
风雪未停,城中灯火却一盏盏亮了起来。
原本只是来看雷无桀闯阁热闹的人群,早已越聚越多。
连不少雪月城中的高手,也闻讯赶来,远远望著那座高楼,神色各异。
因为今天的登天阁,已经不只是有人闯楼那么简单了。
那白衣醉鬼,一路杀上十层。
而且,越往上,越轻鬆。
这种事,放眼雪月城这些年,都不多见。
“第十层了……”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都在发紧。
“十层之上,几乎每一层都是一道门槛。那苏白若还能继续往上,今天这事可就真闹大了。”
“你们没听刚才那两句诗吗?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他一出诗,整层楼都像被冰封了一样,简直邪门!”
“邪门?那叫高明!以诗化剑,闻所未闻!”
“此人若真能登顶,怕是连城主们都要被惊动。”
说这话时,那人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偏偏,没人反驳。
因为苏白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根本是妖孽。
雷无桀站在楼下,越听越热血。
他一直觉得自己天赋不差,闯荡江湖,也有几分少年意气。
可今天,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太帅了……”
雷无桀握著剑,眼睛发亮。
“这才是我想成为的高手!”
萧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先把你那点酒量练出来再说吧。”
雷无桀一噎。
显然,他还记得苏白那句“你酒量太差”。
一想到这儿,雷无桀就有点气,但更多的,还是服。
他虽然憨,却不傻。
能让他服的人,少。
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更少。
而楼里那个白衣傢伙,显然算一个。
此刻,登天阁第十层。
苏白刚踏上来,便听见一阵沉稳脚步声。
不同於前几层守阁者的杀气与戒备,第十层中,竟站著四个人。
两老,两中,一少。
四人兵器各异,却隱隱成阵。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白衣年轻人,不是靠车轮战能轻易耗下来的。
“雪月城第十层守阁,恭候阁下。”
为首老者沉声开口。
“阁下能至此处,已经证明了自己。若愿止步,雪月城依旧敬你是客。”
苏白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敬我是客?”
“那倒简单,先给我拿几坛好酒来。”
四人脸色同时一黑。
苏白晃了晃手中酒葫,神情嫌弃。
“这点酒,快见底了。”
“你们雪月城號称天下第一城,不会连点像样的酒都没有吧?”
那年轻守阁弟子忍不住冷声道:“你是来闯阁的,还是来討酒的?”
苏白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
“当然是来討酒的。”
“闯阁,只是顺手。”
这话一出,第十层里气氛顿时一僵。
太气人了。
可偏偏,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从第一层到第十层,对方確实像是在顺手。
那老者深吸口气,不再废话。
“既如此,请赐教!”
轰!
四人同时出手!
剎那间,刀、剑、掌、指四道攻势一同压来,气机纵横,封住四方。
整个第十层的灯火都被吹得明灭不定,地板咔咔作响,似是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苏白立在原地,白衣轻扬。
面对这等联手杀势,他竟还偏头闻了闻酒葫里的香气,像是在確认剩下的酒还够不够喝。
下一瞬,他抬头,笑了。
“行吧。”
“拿不出酒,那就拿你们练练身法。”
说著,他一步踏出。
那一步落下,整个人的气息忽然变了。
不再是先前那种霜雪般的压迫。
而是一种快。
极致的快。
轻得像风,飘得像云,又快得像夜空划过的流星。
四大守阁者的攻击同时临身。
可苏白的身影,只是轻轻一晃,便从四道攻势的缝隙间穿了过去。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
明明他脚步看著散漫,甚至还有些醉后的踉蹌,可偏偏每一步,都刚好踩在眾人视线错开的死角。
一瞬之间,楼中仿佛多出了好几个苏白。
白影交错,虚实难辨。
“在哪?!”
那年轻守阁弟子心头一惊,猛然回身。
身后,无人。
左边,无人。
下一瞬,一道带著酒香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在这儿。”
年轻弟子头皮炸开,猛地一剑横斩!
可剑刚挥出,便斩了个空。
而他手中剑锋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滴酒。
“太慢。”
苏白的声音又从另一侧传来。
他立在窗边,白衣迎风,手中剑未出,眼中却已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