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炸开时,整座雪月城都被惊动了。
登天阁前,无数目光齐齐抬起,看向第十五层那扇被风雪映得明灭不定的高窗。
窗后,雷光时隱时现。
仿佛真有一片雷云,被困在高楼之中。
“真是雷云鹤前辈!”
“那白衣人居然打到十五层,把雷前辈都逼出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好戏?那是要出大事了!雷前辈虽然断了一臂,可那也是成名多年的大高手!”
一时间,阁外人声鼎沸。
人人都知道,苏白先前破楼虽猛,却始终像在戏耍寻常守阁者。
可雷云鹤不同。
这是实打实站在雪月城高层视野里的强者。
哪怕他如今境界跌落,心境有缺,也绝不是前面那些人能比。
雷无桀死死盯著楼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瑟,你说……他还能贏吗?”
萧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层隱现雷光的高楼,眸色比风雪还沉。
能不能贏?
在今日之前,若有人问他,一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能否连破登天阁十五层、还能与雷云鹤正面交手,他只会觉得荒唐。
可现在,他却沉默了。
因为从第一眼见到苏白开始,他就始终有一种感觉。
这人,深不见底。
片刻后,萧瑟缓缓开口:“能。”
雷无桀一怔:“你这么看好他?”
萧瑟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是我看好他。”
“是我到现在,仍没看见他的极限。”
这句话落下,雷无桀都呆了一下。
连雷云鹤出手,都还逼不出苏白的极限?
这也太夸张了。
可萧瑟心里明白,自己並非信口开河。
因为他方才分明从第十五层中感受到,那雷声虽烈,却並未真正压过那道青莲般的锋芒。
反而像是在……被引著走。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萧瑟低声喃喃。
而就在这时,第十五层中的气机骤然一变。
原本暴烈翻腾的雷意,忽然被一道极快的锋芒撕开!
嗤——
那感觉就像密云之中,突然掠过一道寒星。
短暂,却足够惊人。
萧瑟瞳孔微微一缩。
来了。
苏白真正的剑。
第十五层中。
雷云鹤一掌拍落,雷意翻腾,木板层层震裂,整层楼都像在轻轻发颤。
可掌落之处,空无一人。
苏白已在三步之外。
白衣,酒葫,青钢剑。
人仍是那个人,神情也仍旧带著几分醉意。
可此刻,他站在雷光中,却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青莲。
任你雷霆万钧,我自风流不动。
雷云鹤目光一沉。
好快的身法。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种从容。
寻常年轻人,別说与他交手,便是面对他此刻爆开的雷意,怕都要先怯三分。
可苏白没有。
不仅没有,他甚至像是在欣赏。
这种感觉,让雷云鹤极不舒服。
“只会躲?”
他冷冷开口。
苏白闻言,仰头喝了口酒。
“我若不让你把气撒出来,你待会儿输得更难看。”
雷云鹤眼神一冷,怒意更炽。
“狂徒!”
轰!
他再次出手,独臂一挥,雷意更盛,掌风中竟隱隱带起电弧,直逼苏白面门。
苏白这一次,没有再躲。
他只是抬起剑。
剑尖一点。
嗡!
一缕清亮剑鸣,自雷声中突兀响起。
下一瞬,雷云鹤那足以崩碎铁石的一掌,竟被那一点剑尖,生生顶在了半空!
掌与剑相抵。
气机轰然炸开。
整层楼的窗纸瞬间碎裂,风雪倒灌而入。
唐莲站在楼梯口,几乎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满是惊色。
他原本以为,面对雷云鹤,苏白至少也会真正慎重一些。
可此刻看去,对方依旧轻鬆。
甚至,还有心情说话。
“雷是好雷。”
“可惜,人废了些。”
雷云鹤胸中怒火几乎炸开,独臂之上青筋暴起,强行压剑而下。
可剑尖之上那一点青锋,却纹丝不动。
像江心之石,任浪来拍。
“闭嘴!”
苏白摇头。
“你看,又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