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说得没错。”
说话间,他手腕忽然一转。
鐺!
一声清响。
雷云鹤掌势竟被那一剑带偏了半寸,就是这半寸之差,整道雷意顿时散了三成。
苏白一步踏前,肩膀轻轻一撞。
砰!
雷云鹤竟被这看似隨意的一撞,硬生生震退两步!
他站稳之后,脸色已变。
因为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白衣年轻人,根本不是靠诡异手段取巧。
而是在正面交锋中,实打实地压住了他。
这怎么可能?!
苏白看著他,淡淡开口:
“你败过,所以不敢再败。”
“你断过臂,所以总惦记那条手。”
“你怕重回巔峰时再跌下来,所以寧愿就这样停在这里,守著一座楼,自欺欺人。”
“雷云鹤。”
“你不配用雷。”
最后一句落下,雷云鹤眼中血丝都浮了出来。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你找死!”
轰隆!
这一刻,他体內沉寂多年的雷门气机几乎被尽数逼出,整层楼都充斥著危险气息。
楼外,眾人只觉得头顶风雪都被雷声搅乱了。
雷无桀浑身一震,喃喃道:“好强……”
他是雷门弟子,对雷意最为敏感。
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此刻的雷云鹤到底有多恐怖。
萧瑟却忽然皱眉。
不对。
如果只是强,雷云鹤早该稳稳压住整座楼层才是。
可现在,那雷意虽盛,却极乱。
就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最深处,爆是爆了,却並不纯粹。
“苏白故意的……”
萧瑟低声道。
雷无桀转头:“什么故意的?”
萧瑟死死盯著高楼,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
“他是在故意激怒雷云鹤。”
“而且,不只是为了贏。”
“他像是……想把雷云鹤那口憋了很多年的气,彻底打出来。”
雷无桀听得一脸茫然。
“打出来?为什么?”
萧瑟沉默片刻,缓缓道:
“因为雷云鹤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断臂。”
“而在心。”
说到这里,他心头忽然一震。
因为他竟从苏白身上,隱约看见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这个人,不只是会打。
他还会看。
会看人,会看心,会看透一个武者真正的癥结。
这种人,若只是个单纯剑客,已经足够可怕。
可若他还生著一双能洞悉人心的眼——
那就更麻烦了。
萧瑟缓缓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自己那点掩藏得极深的身份、伤势、筹谋……
真能瞒过他吗?
一想到苏白在第十层时,那隔著重重楼层投来的一眼,萧瑟心底第一次生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忌惮。
不是敌意。
而是忌惮。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而越是这样的人,就越危险。
楼中,战斗已至更烈。
雷云鹤怒极出手,雷意如潮,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像要將多年积压的所有不甘全都轰出来。
苏白却始终不疾不徐。
或出剑,或侧身,或饮酒。
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
每一剑都点得恰到分毫。
那感觉,简直像是在餵招。
唐莲越看越心惊。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发现——
雷云鹤的眼神,变了。
从最开始纯粹的暴怒,到现在,怒意之中,竟开始多出一丝久违的……亮。
那不是疯狂。
而是锋芒。
一个武者,真正活过来的锋芒。
唐莲呼吸一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苏白真不是单纯来砸场子的?
他是在——
帮雷云鹤?
就在这时,楼中苏白忽然退后一步,抬头看著雷云鹤,眼中醉意渐浓。
“差不多了。”
雷云鹤呼吸粗重,左手微颤,却死死盯著苏白。
“差不多什么?”
苏白笑了笑,剑尖轻抬。
“差不多,该让你看看——”
“你这些年,到底丟了什么。”
话音落下,整座第十五层的气机陡然一凝。
而楼外,萧瑟心头也是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