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挡住。”
“他是在正面拆她的剑。”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苏白不是以力硬扛。
也不是以更凶的杀招对杀。
他用的,是另一种同样高妙、同样恢弘、却完全不同的意境,去化、去卷、去压李寒衣的剑势。
就像月夕花晨是天上花雨。
那苏白这一剑,便是江河吞月。
你花再多,再美,再利。
我一江横去,尽数捲走。
高空之中。
李寒衣的面具后,那双冷若寒霜的眸子,终於第一次出现了清晰波动。
她没想到,自己的月夕花晨,竟会被人用这样一种方式化开。
不是破招那么简单。
而是……压了一头。
这让她心中,第一次真正升起一丝难以言明的震动。
苏白却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嚇人的事。
他只是立於江月异象中,仰头看著半空中的李寒衣,笑意微扬。
“剑很美。”
“可惜,人太冷了些。”
李寒衣冷冷盯著他,手中铁马冰河轻鸣,显然已不打算再留任何余地。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
苏白的眼神,变了。
不是更冷,也不是更凶。
而是更认真。
像一个一直懒懒散散的人,终於决定,稍微把眼前的人,当回事一点。
“李寒衣。”
苏白开口,第一次正经叫了她的名字。
“你这剑里,有执念。”
“有旧伤。”
“有放不下的人,也有放不下的事。”
“所以它够冷,够利,够漂亮。”
“却——不够自在。”
最后四个字落下,高空中那位一向孤绝冷傲的雪月剑仙,身形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楼下,萧瑟也是眼皮一跳。
又来了。
这种一眼看穿人心的本事,又来了。
李寒衣是谁?
雪月剑仙。
这样的人物,平日里谁敢评她的剑?谁又配评她的剑?
可苏白偏偏评了。
而且一开口,就评到了根子里。
高空之上,李寒衣沉默两息,周身剑意却在这沉默中一点点变得更冷。
“你知道得太多了。”
苏白闻言笑了。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
“我只是看得懂你的剑。”
这句话一出,李寒衣面具后的眼神,终於彻底寒了下来。
她手中铁马冰河猛地一震,天地间风雪再起。
“既然看得懂——”
“那就再接我一剑!”
轰!
这一次,李寒衣不再立於原地。
她身形一闪,自空中俯衝而下,白衣如雪,剑锋如月,整个夜色都仿佛被她带动著压向登天阁顶。
那股压迫,比先前更盛。
而苏白站在原地,抬头看著这一幕,眼中醉意却越发浓烈,唇角也缓缓勾起。
“好。”
“这才有点意思。”
他手中青钢剑轻轻一震。
江月未散,云海仍在。
而他人已一步踏出,迎著那道雪白剑光,逆天而上!
这一刻,满城抬头。
这一刻,风雪失声。
这一刻,白衣对月衣,青锋撞冰河。
雪月城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