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两道白衣正面相撞。
一个自空中俯衝而下,剑势如雪月齐坠。
一个自登天阁顶逆天而上,剑意若江河冲霄。
轰!
双剑相接的剎那,整座登天阁都猛地一震。
雪浪炸开,花影碎裂,楼下许多修为稍弱之人只觉耳中一阵嗡鸣,眼前都花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退!”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往后退去。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那两道身影。
因为这一战,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交手了。
而是剑仙之战的雏形。
高空中,李寒衣长剑横斩,剑光如霜。
苏白手中青钢剑一转,剑势不硬不软,恰如江水借风,竟將那股极冷极烈的锋芒卸去了大半。
李寒衣眼神一凝,变招更快。
一剑未尽,第二剑已至。
她的剑,本就以快、冷、绝著称,尤其在此刻心意微乱、杀意更盛之时,剑锋更是比平时凌厉三分。
唰!唰!唰!
一连七剑,几乎不分先后。
每一剑,都直指苏白要害。
若换作寻常自在地境高手,怕是连第一剑都已接不下。
可苏白却偏偏接住了。
不但接住了,而且接得很轻鬆。
他一边出剑,一边还不忘侧头避开一片被剑风捲来的雪花,像是嫌那雪落在脸上不够雅观。
“剑挺快。”
他隨口评价。
“就是急了点。”
李寒衣不答,剑却更冷。
她这一生,很少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更別提,还是在交手时一边接她的剑,一边点评她的剑。
这不是轻慢,是什么?
可她越打,心中那股寒意便越难压。
因为她发现,苏白说得没错。
自己確实急了。
从他点名叫她出来接剑开始,到后面一句句直戳剑心的话,再到如今这般閒散从容的姿態……都在逼她急。
而一名剑客,一旦急,剑便先输半分。
“你在扰我心境。”
李寒衣终於冷冷开口。
苏白闻言,忍不住笑了。
“这也能怪我?”
“明明是你心里本来就乱。”
说罢,他脚下忽然一踏。
踏歌步起,白衣掠空。
整个人像踏著月色,瞬间贴近李寒衣身前。
李寒衣心头一惊,铁马冰河下意识上撩。
可苏白这一回却没有硬接。
他只是侧身、转腕、送剑。
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却偏偏快得让人无从反应。
鐺!
两剑相擦,火星一闪。
李寒衣只觉一股极巧的劲道顺著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微麻,原本圆融无缺的剑势竟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停滯。
而就是这停滯的一瞬。
苏白的剑,已越过她的剑锋,停在了她颈侧三寸。
夜风拂面,白雪打转。
那一截青钢剑,在她雪白脖颈旁泛著微凉的光。
全场死寂。
李寒衣的呼吸,第一次乱了半拍。
输了?
不,还没真正分出胜负。
因为苏白並未继续向前。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她心头震动。
他能到这一步,就意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