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想贏,方才便已经贏了。
楼下,雷无桀彻底傻了。
“师、师父被压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李寒衣!
是他心中近乎无敌的雪月剑仙!
可现在,苏白竟真的在正面交锋里,把她压住了。
萧瑟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不是压住。”
“是……压了一头。”
这两个字,说得极慢。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李寒衣的剑有多强,他知道。
可苏白此刻所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强。
更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自在。
李寒衣的剑,是在爭,是在守,是在执。
而苏白的剑,是在游,是在赏,是在俯看山河。
两者境界,隱隱已分高下。
高空中,苏白看著近在咫尺的李寒衣,眼中带著三分醉意,三分慵懒,余下几分,则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长得应该不差。”
“戴面具做什么?”
李寒衣眸光骤冷。
“登徒子!”
她骤然催剑,强行震开苏白。
身形一退再退,落於半空,胸膛微微起伏,面具后的耳根却已悄然热了一瞬。
这一瞬极短。
短得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
可那股异样的感觉,却確確实实出现了。
她一生练剑,见过无数人。
有人敬她,有人惧她,有人仰她,也有人覬覦她的剑。
可像苏白这样的,没有。
这人分明在与她交手,可那双眼睛里,却既无淫邪,也无畏惧。
他是在看她。
真正地看她这个人。
这种感觉,让李寒衣陌生,也让她心烦。
苏白却像没察觉她的情绪变化一般,提著剑,立於风雪之中,轻轻一笑。
“骂得挺凶。”
“看来我说中了。”
李寒衣不再与他废话。
她手中铁马冰河骤然一震,周身寒气再涨。
这一回,她是真的动了火。
而楼下的萧瑟看著这一幕,却忽然眯起了眼。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
李寒衣乱了。
不是剑乱了,是人乱了。
那一瞬的呼吸、那一瞬的退势、那一瞬语气中的羞怒,都说明——
这位雪月剑仙,被苏白逼出了平日绝不会有的情绪。
想到这里,萧瑟神情微妙起来。
“这傢伙……”
“该不会真能把李寒衣的面具给挑了吧?”
他本是隨口一想。
可话一出口,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预感。
而高空之中,苏白看著再度蓄势的李寒衣,眼中笑意更盛。
“还来?”
“也行。”
“正好,我也想看看——”
他剑锋微抬,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戏謔与风流。
“你面具后,到底藏著怎样一张脸。”
李寒衣眼中杀意,终於彻底凝成了实质。
这一剑,她非出不可。
而下一剑,也註定要成为今晚最惊艷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