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
那陪伴她多年的灰白面具,已被剑锋轻巧挑落!
面具飞起,划过一道弧线,坠向夜空。
这一刻,天地皆寂。
雪月城中,无论是城头守卫、登楼弟子,还是雷无桀、萧瑟、唐莲、司空长风,所有人都像被定在了原地。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看见了那张藏在面具之后、从未真正显露於人前的脸。
肤若凝雪,眉如远山,眸若寒潭,鼻樑秀挺,唇色微淡。
冷是冷的。
可那冷,並不拒人於千里之外,反而因这一抹清绝容色,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像苍山巔上的雪莲。
像月下最冷也最美的一道光。
雷无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师……师父……”
他人都傻了。
他当然知道李寒衣是女子,也知道她容貌不会差。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那衝击太大。
大到让他一时连脑子都转不过来。
萧瑟也少见地沉默了两息。
隨后,他低低嘆了口气。
“这下,是真的闹大了。”
不仅闹大了。
而且是捅破天了。
挑落李寒衣的面具,这事若传出去,江湖怕是都要炸锅。
高空中,面具坠落,李寒衣却像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瞬。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面具会以这种方式被人摘下。
不是她自己取下。
不是谁意外撞见。
而是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剑挑落。
那一瞬,羞、怒、惊、乱,各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短暂空白了一下。
而也就是这空白的一瞬,苏白已近在咫尺。
他看著那张终於显露於夜风与月色之下的绝美容顏,眼中也不由掠过一抹真切惊艷。
“果然。”
“比我想得还好看。”
说罢,他剑锋再轻轻一绕,自漫天花雨中削下一瓣桃花。
那花瓣本是剑意所化,可在他剑下,却偏偏像真的一般。
苏白抬手,极自然地將那一瓣桃花,斜斜插在了李寒衣耳畔。
动作温柔。
却也放肆。
全场彻底炸了。
“臥槽?!”
“他、他在干什么?!”
“疯了!这人真疯了!”
“给雪月剑仙……簪花?!”
楼下眾人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就连司空长风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真完了。
而高空中的李寒衣,在桃花触到耳畔的那一剎,整个人都像被雷击中了一般。
她那张常年冰冷到近乎无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清晰的错愕。
紧接著,那白玉般的耳根,竟一点点染上了一抹极浅的红。
极浅。
可偏偏,足够惊人。
因为那是李寒衣。
雪月剑仙,竟然……红了耳根。
苏白看著她,眼中笑意愈浓。
“这样才对。”
“比戴著面具顺眼多了。”
李寒衣终於回过神来。
下一刻,羞怒瞬间衝垮了所有空白。
“苏白!!!”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冷,也更乱。
而她的剑,也在这一刻彻底失了几分平日的稳。
可越是如此,苏白脸上的笑意便越是明显。
因为他知道——
这一场,他已经贏了。
不仅贏了剑。
还乱了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