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更急。
夜色更深。
可整个雪月城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
这一战,要出结果了。
高空中,李寒衣再不留手。
她立於风雪之间,白衣与夜雪几乎融在一起,唯有手中铁马冰河愈发清寒。
下一瞬,她一剑平举。
天地间的雪,像忽然都被这把剑牵动。
“月夕花晨,不止一式。”
她声音极冷。
“你若真想看——”
“那便看清楚些。”
话音落下,李寒衣一步踏出。
轰!
比方才更庞大的花雨,自夜空骤然绽开!
花雨之中藏剑,剑光之中含月,整片天幕都像化作了一方极美也极险的杀阵。
这一瞬,哪怕是楼下那些不通剑道的人,也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那股近乎窒息的压迫。
雷无桀看得手心全是汗。
“这一剑……比刚才还强!”
萧瑟凝视高空,声音低沉。
“她认真了。”
这是李寒衣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一剑之一。
不再只是被激怒后的反击,而是一个顶尖剑者,在面对足够分量的对手时,给出的最锋利回应。
面对这片足以淹没整座登天阁顶的花雨剑幕,苏白终於也稍稍正了正神色。
可也只是“稍稍”。
他没有紧张,更没有慌乱。
只是抬头看著那片从天而降的花海,忽然感慨了一句:
“花是好花。”
“人也是好人。”
“可惜,戴著面具,少了几分意思。”
话音落下,他手中青钢剑轻轻一震。
没有再用大开大合的江月异象。
也没有再用先前的霜雪与流星。
这一次,苏白的剑,变得极细,极巧,极近人身。
像月下摘花。
像风中拈雪。
他一步踏出,竟主动闯入那漫天花雨之中。
雷无桀失声惊呼:“他疯了?!”
那可是李寒衣的剑雨!
別人躲都来不及,他居然往里冲?
可只有萧瑟,眼神在这一刻猛地一变。
“不对……”
“他不是要破剑。”
“他是要——”
高空中,苏白已入花雨之中。
雪白花瓣一片片擦著他的衣角、鬢髮、肩头掠过,稍有差池,便能割开血肉。
可他的脚步却稳得惊人。
踏歌步配合剑意,每一步都像踩在花雨最薄、最空、最不可能的那一点上。
看似险之又险。
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到了极致。
李寒衣越看越惊。
因为她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进她的月夕花晨。
更从未见过,有人能进得这么从容。
这个苏白,根本不像是在破招。
倒像是在……赏花。
“你找死!”
李寒衣眼神更冷,剑势再催三分。
漫天花雨顿时一收一放,像一张骤然合拢的大网,直罩苏白周身。
而就在这一瞬——
苏白笑了。
“等的就是现在。”
他剑锋一偏,脚下忽然再进一步。
明明前方已无路。
可他偏偏就在这花雨收拢的一剎,自最细微的一道缝隙中穿了过去。
人过,剑起。
一缕青光,自下而上,斜斜挑起。
太快。
也太轻。
轻得不像杀招,更像情人指尖掠过花枝。
李寒衣只觉眼前白影一近,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便要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