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愿意相助,金银、酒、情报、人脉,只要我有的,都可给你。”
“甚至未来——”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
“你想要的更多,也不是不能谈。”
这已经是极高的价码。
若换旁人,听见这话,怕是早已心动。
可苏白却只是靠在石椅上,晃了晃酒杯,像听到了什么有点好笑的事。
“你拿皇位,跟我换酒?”
萧瑟一怔。
苏白轻笑一声。
“萧老板,你这生意,做得有点亏。”
萧瑟看著他。
“那苏城主想要什么?”
苏白抬头,看了一眼苍山风雪,又看了看远处隱隱的雪月灯火,慢悠悠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
“好酒,好剑,好月亮。”
“再加几个看著顺眼的人,一起去江湖上走走。”
“至於皇位、天下、权势——”
他低头,轻轻一弹酒杯边沿。
叮。
一声轻响,在风雪里分外清脆。
“那玩意儿,在我眼里,不值一壶好酒。”
萧瑟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苏白不是故作清高。
而是真的不在乎。
这世上最难拉拢的人,不是无欲无求的人。
而是他有欲求,但那些欲求,与你手里的筹码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你拿天下去换,对方却只想喝酒看月。
这种人,最无解。
可也最可怕。
因为他不为权动,就意味著他做事只凭本心。
本心若在你这边,他便是天下最锋利的一把剑。
本心若不在——
那你连握都握不住。
萧瑟沉吟良久,才低声问道:
“所以,我请不动你?”
苏白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那倒也未必。”
萧瑟眼神一动。
苏白举起酒杯,朝他轻轻一晃。
“我这人不喜欢被人利用。”
“但若是自己看顺眼了,顺手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毕竟——”
他看著萧瑟,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你这人虽然心眼多了点,但还算有趣。”
这一刻,萧瑟心中竟微微一松。
因为他听懂了。
不是承诺。
却比很多承诺更有分量。
苏白不会做他的刀,也不会做他的臣。
但若將来真到了某个时候,对方未必不会出手。
这就够了。
对於一个原本毫无把握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萧瑟终於也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一入口,他便微微愣了一下。
“这酒……”
苏白瞥他:“怎么?”
萧瑟放下酒杯,神情少见地认真了几分。
“確实比皇位值钱。”
苏白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你这话,倒是比昨晚顺耳多了。”
萧瑟也罕见地弯了弯唇角。
这一刻,风雪小院中,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试探与锋芒,终於慢慢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仍带戒备、却已足够有趣的默契。
苏白看著他,忽然隨口道:
“以后来找我,带酒。”
萧瑟挑眉。
“雪月城这么多酒,还要我带?”
苏白淡淡道:
“你带的,和他们送的,不一样。”
萧瑟闻言,眸光微动。
他自然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说——
你和別人,也不一样。
於是萧瑟点了点头。
“好。”
“下次来,我带最贵的。”
苏白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
院外风雪纷纷,院內酒香淡淡。
两人一坐一臥,一白衣一狐裘,明明都是懒散模样,却偏偏让这苍山小院,多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而萧瑟也终於在这一刻真正明白——
从今往后,自己与这位青莲剑仙之间,或许很难说是谁利用谁。
更像是两只各怀心思的狐狸,在风雪里先碰了一杯酒。
至於往后会同行到哪一步——
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