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小巷,死寂如坟。
苏白这一句话落下后,周围依旧无人现身。
只有夜色更沉,雪更密。
仿佛刚才那几缕藏在风雪中的恶意,当真只是错觉。
可苏白却笑了。
“有意思。”
“都到这一步了,还装死。”
他提著空酒壶,踩著薄雪往外走了两步,白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像是生怕暗处的人看不见他。
他这举动,放在旁人眼里,简直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可偏偏,他走得慢,走得稳,甚至还透著几分不耐烦。
“我数三声。”
“再不出来,我就当你们默认,想死得难看点。”
依旧无人应声。
苏白抬起头,轻轻吐出一个字。
“三。”
暗处几道气息,明显一乱。
因为谁都没想到,这人连二都不数。
下一刻,巷口左侧一片积雪忽然炸开!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同时扑出,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直取苏白咽喉、后心与下盘。
不是试探。
一出手,便是要命的杀招。
这就是杀手。
不现身则已,一现身,便只为杀人。
可苏白像是早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动一样,脚步都未曾乱上一分。
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这就对了。”
说著,他抬手,按住剑柄。
鏘——
青钢剑出鞘半寸。
月色一映,寒意自生。
那三名黑衣杀手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冷芒,出手更快。
他们不怕正面交锋。
怕的是目標看破他们的节奏。
所以越是这时候,越要一击定胜负。
可就在三人將要合围苏白的剎那——
苏白忽然低声开口。
“床前明月光。”
这一句诗出口,整条雪巷像瞬间安静了一下。
不是声音真的消失了。
而是所有人的感知,仿佛被某种更冷、更静、更清的东西,轻轻压住了一瞬。
三名杀手心中同时生出一丝不妙。
可还没等他们变招,苏白的第二句,已经落下。
“疑是地上霜。”
轰!
月色,骤然冷了。
原本只是普通雪巷的地面,此刻竟像真的铺开了一层清霜。
不,不只是地面。
墙壁、檐角、积雪,甚至空气里飞舞的雪粒,都在这一刻蒙上了一层极淡极寒的白意。
那不是自然之霜。
而是剑域。
以诗为引,以月为势,以寒为意——
《静夜思》。
三名杀手前冲的身形,竟在这一瞬明显慢了一拍。
不是他们不想快。
而是体內经脉、血气、真气,都像被一股极冷的剑意压住,运转之间生生滯涩了几分。
杀手最重速度与时机。
慢一拍,就足以致命。
“退!”
其中一人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可惜,已经晚了。
苏白站在那片清霜月色里,提著剑,像站在自己家院子里看雪。
“现在想退?”
“迟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白衣掠过霜地,竟无半点声响。
整个人像真的化进月光里一般,只一闪,便到了最左侧那名杀手身前。
那杀手心头狂震,手中短刃横封,想强行挡住这一剑。
可苏白根本没用什么花哨招式。
只是隨手一剑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