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剑光很轻,像月下掠过的一缕风。
那杀手却只觉喉间一凉,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他眼中最后留下的,是一片冷得过分的月色。
扑通。
尸体倒地,鲜血尚未喷涌,便已在霜意中凝住了几分。
另外两人瞳孔骤缩,转身便退。
可他们脚下霜意未散,血气仍在迟滯,退得又怎么可能快得过苏白?
苏白根本没追第二步。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左手,轻轻一弹剑身。
叮。
一声轻响。
那片铺满巷中的月色霜意,竟像被这道剑鸣同时唤醒,化作无数细碎寒芒,自地面、墙角、积雪之上骤然反卷而起。
噗!噗!
两名黑衣杀手还未衝出巷口,双腿便已被霜意剑气同时洞穿,踉蹌著跪倒在雪地里。
还没等他们强撑起身,苏白的剑,已经到了。
一人眉心一点红。
一人心口一缕寒。
呼吸之间,尽数毙命。
整条雪巷,再度安静下来。
只剩月色,清霜,与三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远处屋檐之上,唐莲看著这一幕,眼神都凝住了。
“好强的控场……”
他原本已经准备出手。
可现在看来,根本轮不到他。
雷云鹤站在更高处,冷冷看著那条像被月色冻住的长巷,眼中却不由掠过一抹异色。
“这剑……”
“比昨夜又不一样了。”
昨夜苏白闯阁、战他、压李寒衣,剑势虽多变,可都偏向飘逸、狂放、或大开大合。
而今夜这一手《静夜思》,却是另一种极端。
静。
冷。
广。
它不追求那种一剑惊天的壮阔。
而是先以月色霜意封场,再在最安静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收命。
极適合……杀人。
最可怕的是,苏白做这一切时,神情依旧轻鬆得过分。
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三名足以在江湖上掀起风浪的顶尖杀手,而只是三只不该飞进院里的寒鸦。
巷中。
苏白低头看了眼脚下尸体,轻轻皱眉。
“血把雪弄脏了。”
“差评。”
暗处剩下那几道一直未曾真正现身的气息,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变了。
原本的冷静与专业,被硬生生撕开一角。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目標的可怕程度,比情报里还要夸张得多。
不是因为强。
而是因为——
太从容了。
面对暗杀,他不惊不怒,不乱不躁,甚至还有閒心吟诗。
这种人,若不是疯子,便是真正把他们视作螻蚁。
而显然,苏白不是疯子。
“撤。”
一缕极低极冷的声音,终於在更深处响起。
不是怕了。
而是再不撤,今夜试探,就真要变成送命。
可苏白听见了。
他抬头,看向某处黑暗,忽然笑了笑。
“来都来了。”
“只死三个,够吗?”
这句话一出,藏在最深处那道气息明显一震。
下一瞬,一点寒芒自最黑暗处骤然射出,直取苏白双眼!
同时两侧屋檐之上,又有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扑下,出手比刚才那三人更狠,更准,也更快。
这才是真正的第二轮杀招。
也是今夜真正够分量的试探。
而苏白眼中,终於多了几分真正的兴味。
“这才像点样子。”
他提剑,转身。
月色更冷,霜意更盛。
雪巷之中,第二场杀局,轰然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