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暗河,就是跟暗河差不多噁心的东西。”
黑影瞳孔微缩。
只这一瞬,便已够说明很多。
苏白见状,顿时笑了。
“哦,猜对了。”
黑影面色一沉,浑身气机骤然一绷,显然还想拼死一搏。
可苏白根本不给他机会。
“別动。”
“我不太喜欢问第二遍。”
黑影咬牙不语,眼神却依旧阴毒。
苏白也不在乎,只淡淡道: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
“雪月城我刚来,酒还没喝够。”
“这时候谁来烦我,我就先杀谁。”
“若嫌死得不够快——”
他剑尖轻轻往前送了半寸,刺破对方眉心表皮,一缕血线缓缓淌下。
“儘管再来。”
那黑影眼中终於露出一抹真正的惊惧。
因为他发现,苏白不是在威胁。
他是在陈述事实。
苏白看著他,忽然又改了主意。
“算了。”
“你们这种人,嘴未必有多严。”
“还是死人传话,更稳妥。”
黑影脸色骤变:“你——”
嗤!
剑光一闪而过。
话未说完,头已垂下。
一剑封喉。
至此,今夜潜入苍山小院周围的几名顶尖杀手,尽数毙命。
雪巷之中,只余月光、清霜与满地尸体。
唐莲看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雷云鹤却冷哼一声,神情间竟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就这点成色,也敢来试他。”
唐莲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夜之后,对方恐怕会真正重视苏白了。”
雷云鹤目光深沉。
“那不是坏事。”
“怕,就怕他们还不够重视。”
唐莲一怔。
雷云鹤望向巷中那个白衣身影,声音低沉。
“一个看不透的人,最可怕。”
“可若真把他看透了——”
“会更怕。”
巷中,苏白已收剑归鞘。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几具尸体,皱了皱眉。
“还是脏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仿佛身后这满地死人,根本不值他多看一眼。
唐莲见状,终於现身落下。
“苏城主。”
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另一边缓步走来的雷云鹤,丝毫不意外。
“看够热闹了?”
唐莲无奈苦笑。
“我本是想出手的。”
苏白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给你留了一个现身的机会。”
唐莲:“……”
这话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雷云鹤却忽然冷声开口:
“暗河的人,敢把手伸进雪月城,胆子不小。”
苏白闻言,轻轻一笑。
“胆子大点没事。”
“头別太硬就行。”
雷云鹤看著他,沉默两息,眼底竟隱隱多出一丝说不清的欣赏。
这白衣小子,狂是狂。
可他有资格狂。
而且今夜这一战,也让雷云鹤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苏白昨夜与他打时,恐怕还真没尽全力。
想到这里,雷云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多少有点牙痒。
唐莲则神色更重了些。
“今夜只是试探。”
“既然对方来了第一次,便未必不会来第二次。”
苏白嗯了一声,语气轻鬆得不像在聊暗杀。
“那就让他们来。”
“正好,我最近酒喝得有点快。”
“多来几个,给我解闷。”
唐莲和雷云鹤对视一眼,皆有些无言。
別人被暗河盯上,避都来不及。
这位倒好,像是巴不得对方多送点人头。
风雪夜里,三人立在染血的雪巷中,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几人同时抬头。
下一瞬,一袭白衣已立在巷口。
月色落下,映著她脸上的灰白面具,也映著耳畔那朵仍未摘下的桃花。
李寒衣来了。
她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又看向苏白,声音一如既往地冷:
“我才走一夜。”
“你就把雪月城弄得这么脏?”
苏白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这可不能怪我。”
“是他们自己非要来送死。”
李寒衣走入巷中,清冷目光在几具尸体上一一扫过,周身寒意更重了几分。
“暗河。”
她只说了两个字。
却已让巷中温度又降了几分。
唐莲和雷云鹤同时神色一肃。
因为他们知道——
这件事,到这里,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夜袭试探了。
雪月城,真正的麻烦,要开始了。
而苏白却只是抬头看了眼夜空,轻轻打了个酒嗝。
“行吧。”
“热闹,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