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巷之中,月色如洗。
可地上的血,却把这份清冷生生染出几分肃杀。
李寒衣立在巷口,白衣胜雪,面具冰冷,耳畔那朵桃花在夜风里轻轻一晃,竟与满地尸体形成一种极不协调的对比。
唐莲、雷云鹤皆收敛神色。
因为他们知道,李寒衣此刻是真的动了怒。
雪月城是什么地方?
天下第一城。
登天阁在,三城主在,百里东君在,江湖上再胆大的势力,也不会轻易把手伸进来。
可现在,暗河的人不但来了,还一路摸到了苍山小院,直接衝著第四城主下手。
这已经不是试探雪月城的底线了。
这是在踩。
李寒衣目光扫过地上几具尸体,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活口都没留?”
唐莲闻言,嘴角微微一抽,下意识看了苏白一眼。
活口?
这位新城主出手,哪像是会给人留活口的样子。
果然,苏白站在一旁,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一壶酒,正慢悠悠喝著,闻言只是隨口道:
“本来想留一个。”
“后来想想,他们这种人,活著也未必会说实话。”
“还是死了省事。”
李寒衣冷冷看他。
“你倒是省事。”
苏白点头:“確实。”
“比审人省事多了。”
唐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雷云鹤:“……”
这种时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也就他了。
李寒衣没有继续在“留不留活口”这件事上纠缠,因为她很清楚,苏白说得未必没道理。
暗河的人,若真敢潜进雪月城,多半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
而且——
她看了眼巷中那片尚未散尽的霜意,眸中隱隱掠过一抹异色。
《静夜思》。
昨夜闯阁时,她还未见过这一手。
今夜一见,才知苏白的剑,远比表面上更深。
静,冷,封,杀。
不是正面交锋时那种大开大合的风流剑势,而是极適合夜战和猎杀的控场之剑。
这样的人,若真想留活口,未必留不住。
可他最终还是全杀了。
这意味著,他根本没把暗河今夜的试探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李寒衣心中那点怒意之下,又隱隱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异样。
苏白这个人,总能在最轻描淡写的时候,做出最让人无法忽视的事。
雷云鹤此时缓缓开口,打破了巷中短暂寂静。
“今夜来的,不算暗河最顶层的人。”
“但也不是寻常杂鱼。”
他蹲下身,伸手翻过一具尸体,指尖在其腕骨、虎口、肩颈几处轻轻一按,眼底雷意微沉。
“骨节硬,筋络紧,出手全是奔著一击必杀去的。”
“这种人,至少也是暗河里常年游走生死线的一流杀手。”
唐莲点头,补充道:
“那根毒针也不简单。”
“黑针无羽,落风无声,这种手法不像江湖散修,更像是暗河豢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李寒衣看著尸体,冷声道:
“也就是说,今夜不是巧合。”
“不是。”
唐莲神色认真,“对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而且路线、位置、出手时机都算得很准,若不是苏城主提前察觉,这一夜换作旁人,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看了苏白一眼。
说实话,直到现在,唐莲都还觉得有些离谱。
暗河的夜袭,本该是最难缠、最噁心,也最让人防不胜防的东西。
结果在苏白这里,竟硬生生被打成了“雪巷赏月顺手杀几个人”。
这种反差,实在让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苏白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一笑。
“想夸就夸。”
“我这人,脸皮厚,听得住。”
唐莲:“……”
李寒衣冷冷道:“你若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苏白嘆了口气。
“你看,又凶。”
“我昨晚刚教你別总活得像块冰,你今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