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莲眼皮一跳,默默低头去看尸体。
雷云鹤则很识趣地把脸偏向另一边。
至於李寒衣,周身寒意肉眼可见地又重了几分。
“苏白。”
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若再胡言乱语,我不介意现在就与你打一场。”
苏白闻言,非但不慌,反而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得极自然。
“今夜不行。”
“你戴著面具,打起来没意思。”
唐莲:“……”
雷云鹤:“……”
雪巷里一时间竟比刚才杀人时还安静。
李寒衣那双面具后的眸子,冷得像要把人冻死。
可偏偏,她没有当场出剑。
这一下,连唐莲都看出不对味来了。
若换以前,有人敢在李寒衣面前这么反覆横跳,坟头草都该长两轮了。
可现在,苏白还活著,还站得好好的,甚至还能继续嘴欠。
这意味著什么,实在让人不敢细想。
雷云鹤轻咳一声,终於把话题强行扯了回来。
“先说正事。”
“今夜既然能来第一批,就会有第二批。”
“暗河若真盯上了雪月城,不会只试这一次。”
唐莲点头:“不错。”
“而且他们今夜冲的是苏城主,可目的未必只在苏城主。”
李寒衣目光微凝:“什么意思?”
唐莲站起身,缓缓分析道:
“苏城主今夜刚入雪月城,名声最盛,锋芒最盛。”
“若他死在苍山小院,那雪月城不止损一位第四城主,更会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可若他不死——”
唐莲顿了顿,看向地上的尸体。
“那暗河也算借这一次,彻底摸清了苏城主的大概手段。”
苏白听到这里,摇了摇头。
“大概?”
“他们今夜连我的酒量都没摸清。”
唐莲嘴角微抽。
“……总之,他们不会轻易罢手。”
李寒衣沉默两息,抬头望向雪月城深处。
“先回去。”
“此事,要告诉师兄和司空长风。”
雷云鹤冷哼一声:“百里东君那酒鬼,八成还没醒。”
苏白隨口接道:“醒了也没事。”
“他负责喝,我负责杀,分工挺明確。”
李寒衣转头看他,语气仍冷,却已带上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也去。”
苏白一怔。
“我?”
“尸体不是都帮你们收拾好了?”
李寒衣淡淡道:
“你是第四城主。”
“暗河衝著你来,这件事,你当然要去。”
苏白嘆了口气。
“麻烦。”
李寒衣瞥了他一眼。
“你若嫌麻烦,当初就不该答应做这个城主。”
苏白想了想,认真道:
“我答应的时候,你们也没说,城主还得半夜起来开会。”
唐莲忍不住扶了扶额。
这位新城主,还真是隨时隨地都能把严肃气氛搅偏。
可不知为何,经过刚才那一场夜战,此刻再听他这么说,竟莫名让人心里稳了些。
好像有他在,哪怕暗河真的来了,也未必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走吧。”
李寒衣说完,率先转身。
白衣穿过雪巷,背影清冷。
苏白拎著酒壶,懒洋洋跟上。
唐莲与雷云鹤对视一眼,也各自抬步。
雪地上,几人的脚印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而巷中尚未散去的霜意与血跡,正无声提醒著所有人——
今夜过后,雪月城和暗河之间,算是正式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