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深处,议事阁灯火通明。
原本应当静下来的后半夜,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再次彻底亮了起来。
司空长风来得极快。
几乎在李寒衣等人踏入议事阁的同时,他已经放下了手头所有事情,站在了厅中。
而百里东君,也果然如雷云鹤所料——
一身酒气,眼神却清得很。
看样子,是酒醒了一半,又被人从床上硬拽起来了。
他站在那里,青衫略乱,手里甚至还提著半壶没喝完的酒,像是隨时准备再灌一口。
司空长风看见苏白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人没事吧?”
苏白闻言一乐。
“你这话问得挺多余。”
“我像有事的样子?”
司空长风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白衣乾净,酒壶在手,神色比白天还懒,终究是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
若这位第四城主第一晚就出点什么岔子,雪月城的脸怕真得丟尽。
李寒衣没有废话,直接將雪巷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暗河”二字时,议事阁中的气氛,明显沉了下去。
百里东君原本还带著几分半醉不醒的懒意,听到这里,眼神也终於真正冷了一层。
“暗河啊……”
他低低念了一句,唇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
“多少年没怎么搭理他们,胆子倒是越养越大了。”
司空长风神色沉稳,点了点桌案。
“今夜若只是普通试探,也就罢了。”
“可若真是暗河有意入局,那事情就没这么简单。”
雷云鹤冷声道:“怕什么?”
“敢来,就杀。”
司空长风看了他一眼。
“杀,自然要杀。”
“可问题在於,他们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杀。”
这话一出,厅中几人都沉默了片刻。
百里东君仰头喝了口酒,眯著眼道:
“因为苏白太扎眼了。”
“昨夜闯阁,今夜入城,李寒衣让他挑了面具,我又在城头喝了他的酒,司空长风还给他封了第四城主。”
“换作我是暗河,我也会睡不安稳。”
李寒衣冷冷道:“闭嘴。”
百里东君眨了眨眼:“我说哪句错了?”
李寒衣不说话了。
因为他说得……还真没错。
昨夜之后,苏白这个人,已经不是单纯的“新高手”了。
他代表的是一种未知。
一种足以打破现有江湖平衡的未知。
唐莲接过话头,继续道:
“暗河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人。”
“除非他们判断,这个人未来会严重影响局势。”
“而现在的苏城主,確实有这个资格。”
苏白听到这里,拎著酒壶嘆了口气。
“原来太优秀,也挺麻烦。”
司空长风嘴角一抽。
“你少说两句,能省我很多事。”
苏白点头:“那你给我加酒。”
司空长风:“……”
旁边百里东君已经很积极地接话了。
“酒我给!”
“从明天起,苍山酒窖给你单独开一条路!”
司空长风脸都黑了:“你闭嘴。”
百里东君不服:“我花我的酒,关你什么事?”
司空长风冷笑:“那酒窖里一半的帐,是我给你垫的。”
百里东君:“……”
厅中原本沉肃的气氛,竟被这两句拌嘴硬生生拉歪了一点。
唐莲默默低头。
雷云鹤面无表情。
李寒衣则直接不看这两个不靠谱的城主。
最终,还是司空长风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
“总之,今夜之后,雪月城必须布防。”
“明里暗里,都要加人。”
“尤其是苍山、登天阁、城门与几条內巷,必须重新排布。”
唐莲立刻点头:“我去安排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