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阁中的气氛,因为那句“无双城的人也在附近出现过”,骤然又沉了一层。
暗河入局,已算麻烦。
若无双城也掺一脚,那这件事便不只是夜袭试探那么简单了。
司空长风眉头微皱,沉声道:
“消息可准?”
那前来稟报的弟子低头道:
“回三城主,探子不敢十分断定,只能確认——”
“城外西北方向,確实有人见过无双城制式马车留下的轮痕,还有……剑匣拖痕。”
剑匣拖痕。
这四个字一出,厅中几人的神色顿时又变得不同。
唐莲眼神先是一凝,隨后低声道:
“若真有剑匣拖痕,那来的人,怕不是寻常弟子。”
百里东君一边晃著酒壶,一边懒洋洋道:
“无双城能背著剑匣到处跑的,也就那么几个。”
“但敢在这个时候往雪月城凑的,多半是那个小子。”
雷云鹤冷声道:
“无双?”
百里东君点头,嘴角多了点意味不明的笑。
“多半是他。”
“无双城这一代,最能打、也最敢打的,就是那个背剑匣的小怪物。”
李寒衣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怒。
“暗河夜袭在前,无双城风声在后。”
“看来今夜之后,整个江湖都知道雪月城多了个人。”
她这句话没有点名。
可谁都知道,说的是苏白。
一时间,眾人目光又都落到了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苏白坐在椅子里,手里拎著酒壶,听到这里,非但没半点紧张,反而眼睛微微亮了亮。
“背剑匣的?”
“会不会玩剑先不说,听著倒挺唬人。”
司空长风听得额角又开始跳。
这位爷,怎么听见麻烦不躲,反而像来了兴致?
“你最好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司空长风盯著他。
“无双城若真来了,目的未必单纯。”
苏白点头。
“我知道。”
“无非两种。”
“要么来砸场子,要么来试我。”
说著,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当然,也可能是两样一起。”
萧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苏白身上,眸色微深。
他发现,这人对很多事情,看得其实比谁都明白。
只是明白归明白,他懒得在意。
这比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莽,更可怕。
因为那种“懒得在意”,往往只会出现在真正有足够底气的人身上。
司空长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沉声道:
“不管他们来做什么,雪月城都得先做好准备。”
“唐莲,你让外城弟子留意西北方向所有动静。”
“若真是无双城来人,一入城,立刻来报。”
唐莲抱拳:“是。”
雷云鹤则冷笑一声。
“若真是那个叫无双的小子,我倒想看看,他那剑匣,是不是比传闻里还响。”
百里东君却笑道:
“年轻人嘛,来闯一闯雪月城,也算正常。”
“谁让咱们这儿现在——”
他话说到一半,瞥了眼苏白,故意拖长了语调。
“多了一位这么能惹事的第四城主。”
苏白闻言,半点不恼,反而认真地点头。
“这话没毛病。”
“太优秀,確实容易招人。”
司空长风:“……”
他已经放弃和这个人爭论“要不要脸”这种事了。
没意义。
根本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