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主路,风雪压身。
那数十道黑影並不急著前冲,而是以一种极稳、极沉的速度自夜幕中压了出来。
像潮。
黑色的潮。
而最前方那三人,则像潮头最重的三块礁石。
一人高瘦,双袖极长,走动间像有无形丝线拖在风里。
一人矮壮,步子极沉,每落一步,雪地便往下陷半寸,显然练的是极横极硬的路数。
最后一人最安静,也最让人看不透。
他只是披著黑斗篷,慢慢往前走,连气息都若有若无。
可恰恰是他,让李寒衣眼神最冷。
因为她本能地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真正能与自己正面碰撞的威胁。
“不是杂鱼了。”
她低声道。
苏白点头。
“嗯。”
“至少够你砍两剑。”
李寒衣:“……”
都到这种时候了,这人居然还这副调调。
可她心里那股越来越重的压迫,却不会因此少半分。
因为她看得出来。
对面这批人,不再是暗河用来拖城的消耗品。
而是真正能咬人的刀。
尤其是最前头那三人——
任何一个放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搅出不小风浪。
而今夜,他们却一同站到了苍山脚下。
只为她和苏白。
“看来,暗河是真看得起我们。”
苏白拎著酒壶,轻轻笑了一声。
对面,那披著黑斗篷的人终於停下脚步,抬起头来。
他脸上也戴著半张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沉得没有半点波澜的眼。
“青莲剑仙。”
“雪月剑仙。”
“今夜,暗河为二位——”
他声音很平,却有种说不出的冷。
“备了一场大礼。”
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微微一震,剑鸣如霜。
“暗河的人,都喜欢先说废话再送死?”
那人没有动怒,只淡淡道:
“送死的,只会是你们以为自己看见的这些人。”
苏白闻言,忽然眯起了眼。
李寒衣也在同时心头一紧。
因为这句话里,藏著很明显的另一层意思——
眼前这些,还不是全部。
而就在下一瞬,远处城中某个方向,忽然爆起一道极强的气机!
那不是雪月城弟子的气。
更像是一位真正入了逍遥天境后段的高手,忽然在城中悍然出手。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司空长风、百里东君所在方位,竟在同一时间都被更沉的力量强行压了一下。
李寒衣瞳孔猛缩。
“他们还有人!”
苏白笑了。
“当然有。”
“要不怎么敢来请你下山?”
话音刚落,对面那高瘦黑影已率先出手。
他双袖一甩,漫天风雪中竟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丝,纵横交错,如同一张自夜空垂下的大网,直罩李寒衣与苏白。
与此同时,那矮壮黑影一步踏地,整个人如攻城锤般撞来,目標却不是苏白,而是——
李寒衣!
而那黑铁面具人,则直到最后才动。
他身形一晃,竟不是正面扑杀,而是极诡异地隱进了风雪背后,像一抹真正的影子,彻底消失。
李寒衣脸色骤寒。
她瞬间看懂了。
对方今夜,不是单纯来杀她和苏白。
而是要把她先死死牵住。
细线封场,横练正压,影杀藏后。
三人联手,摆明是衝著“让她脱不开身”来的。
而她一旦被牵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