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中许多本该由她一剑镇住的地方,就会越来越难。
“你去城里。”
李寒衣几乎没有犹豫,低声对苏白道。
“这里我来挡。”
苏白闻言,偏头看她,居然还笑了一下。
“你確定挡得住?”
李寒衣冷声道:
“挡不挡得住,也得挡。”
话音未落,她人已拔剑而起!
铁马冰河一出,漫天细线顿时被冻结大片,雪月剑意如寒潮倒卷,直接迎上那高瘦黑影与矮壮黑影。
轰!
剑气与巨力正面相撞,雪地炸裂,风雪倒灌。
那高瘦黑影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可那矮壮黑影却硬抗一剑,肩头见血,竟仍旧没有退,而是狞笑著再度前压。
与此同时,那消失於风雪后的黑铁面具人,已无声无息绕至李寒衣侧后。
这一瞬,李寒衣心头杀机骤盛。
可她也同时明白——
自己真的被牵住了。
哪怕她更强。
哪怕她能杀。
可对方这三人今夜不是为贏她来的,而是为拖她来的。
只要拖住她一炷香,甚至半炷香,雪月城中很多地方,便足以死很多人。
想到这里,李寒衣眸光寒得嚇人。
“滚开!”
轰!
月夕花晨骤然爆发,漫天花雨与寒意同时炸开,强行將三人逼退一瞬。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因为下一瞬,那三道身影竟又一次同时贴了上来,像甩不掉的毒鉤。
李寒衣眼底终於掠过一抹真正的急。
不是怕自己输。
而是怕——
她此刻走不开。
而城里,正在死人。
苏白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看著李寒衣被三人硬生生牵进战圈,看著她一剑剑压退对方,却始终无法真正脱身,眼底那点醉意终於慢慢沉了下去。
对方算得很准。
李寒衣確实被卡住了。
司空长风在中枢,不能轻离。
百里东君与唐莲各有重压。
雷云鹤守登天阁,伤势未復。
而李寒衣这边,又被三个真正够分量的人死死咬住。
那么接下来,整座雪月城里,唯一还没被完全按进棋盘的人,就只剩——
他。
李寒衣在又一次震开三人之后,终於转头,看向苏白。
那双面具后的眸子,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流露出一种极清晰的情绪。
不是命令。
不是高冷。
更像是一种被逼到此刻后、不得不出口的急迫。
“苏白!”
“去城里!”
风雪中,这一声比她平日任何时候都更重。
苏白看著她,沉默了半息。
然后,笑了。
“行。”
“你都开口了——”
“那这场雪月城的酒债,我就先替你討一討。”
下一瞬,他抬手,把腰间酒葫猛地拔开。
酒香四散。
眼底醉意骤然一盛。
而他的人,也在李寒衣那微微一怔的目光里,一步踏下苍山,直奔雪月城而去!
白衣下山。
如仙坠城。
而李寒衣看著那道掠向城中的身影,手中剑势更冷了三分,心口却不知为何,狠狠一紧。
因为她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
雪月城真正的重担,要压到苏白一个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