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剑。
这种起势。
若真走到极处,別说什么天启之局,便是整片江湖,也未必装得下。
而下一瞬,苏白的第二句,已经落下。
“黄河之水天上来。”
轰!!!!
这一句出口,真正意义上的异象,降临了。
夜空之上,原本被风雪遮得晦暗的云层竟像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撕开。
一线青光,自更高、更远、更不可知的地方垂落下来。
像河。
像天河。
像一条本不该属於人间的青色大江,被一句诗,一把剑,硬生生从九天之上拉了下来!
满城皆惊!
城西那条长街上的雪,在这一刻全部炸起,隨即被那股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青意瞬间碾成齏粉。
原本还在交手的雪月城弟子、暗河杀手,甚至都被这股气势压得短暂失了神。
他们仰头,看著那道仿若天河倾落般的青色剑势,眼中只剩骇然。
“这、这是什么……”
“剑……”
“这还是剑?!”
没人能回答。
因为就连百里东君,眼底都第一次真正浮现出一丝震撼。
酒仙见过很多风景,也见过很多顶尖高手的绝招。
可像苏白这样,一句诗,引天河压城的景象——
他也第一次见。
萧瑟更是只觉胸口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
他握著无极棍的手,不知何时已微微发紧。
眼中除了震动,竟还多出了一丝近乎本能的敬畏。
这等剑意。
这等气魄。
若有朝一日真落进天启……
那天启城里那些还在彼此算计的人,只怕做梦都想不到,真正能掀翻棋盘的,会是这么一个喝著酒、念著诗、一步步从雪月城走出来的白衣醉鬼。
“原来……”
萧瑟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才是你真正的剑。”
而长街中央,那名暗河强者已经彻底绝望。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那条青色天河不是朝整条街压下,而是锁著自己,锁著自己身后那些还活著的暗河杀手,锁著他们所有退路、影子、气息与命。
“退!!!”
他悽厉嘶吼。
可在“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剑势面前,这样的吼声,显得如此苍白。
苏白站在原地,白衣被狂风与剑意同时拉起,眼神却安静得出奇。
像大醉。
也像极醒。
他看著眼前那群想逃却已无处可逃的暗河之人,轻轻吐出一口酒气。
“这才第一句。”
“急什么。”
天河已落。
而真正属於《將进酒》的灭顶之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