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已落。
青意压城。
而那名暗河强者与他身后残余杀手,甚至连第二次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苏白的剑,已经继续往下走了。
他站在长街中央,白衣猎猎,眼底醉意与剑意同时翻涌,声音不大,却偏偏压过了半城风雪。
“奔流到海不復回。”
轰——
第二句落下,那道自九天垂落的青色天河,终於真正“流”了起来。
不是简单地坠。
而是奔。
像天上真有万里大河决堤,裹挟著不可逆、不可挡、不可回头的浩荡剑势,自长空席捲而下!
长街尽头,那名暗河强者眼中最后一点狠色,瞬间被真正的恐惧吞没。
因为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根本不是被一剑锁定。
而是被一整条“势”吞了进去。
这一刻,什么轻功、暗器、影遁、毒术,都像成了笑话。
在这等浩荡如天河倾覆的剑意面前,他们擅长的一切阴暗手段,都脆弱得像河里飘的一层枯叶。
“挡!!”
那暗河强者嘶声怒吼,双手齐扬,竟硬生生在身前拉开一层黑色气墙,妄图挡住这一剑的正面冲刷。
他身后几名杀手也本能地同时拼命,各种阴毒兵器、掌力、刃芒,疯狂朝前堆去。
他们已不是想贏。
只是想活。
可惜,太迟。
那道青色天河只是稍稍一压——
咔。
第一声,是黑色气墙碎。
第二声,是刀断。
第三声,是骨裂。
紧接著,便再没有什么“招式”和“抵抗”可言了。
只有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大河,自他们头顶轰然碾下!
砰!砰!砰!
一个,两个,三个……
暗河杀手接连被那剑势撞飞、撕碎、碾烂。
有的人刚刚跃起,便在半空中被青色河流般的剑气拦腰截断。
有的人想遁入墙影,可那剑势却连墙带影一併吞没,直接在街巷之中犁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而最前方那名暗河强者,撑得最久,也死得最惨。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拼命撑起的一切在天河剑势下寸寸崩裂,眼中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到了极点,
最后却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嘶吼,整个人便被那道青色洪流正面冲中。
噗!
血雾炸开。
尸骨无存。
长街,一瞬而空。
原本还在拼杀的暗河其余人,也在这一刻彻底失了胆。
因为这已经不是他们认知里的“高手出剑”了。
这是天灾。
是本不该由人掌控的东西,偏偏落在了一个白衣醉鬼手里。
“逃——!”
不知是谁最先崩溃喊了一声。
紧接著,周围仍活著的暗河杀手竟不约而同地开始四散而逃,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那道还悬在夜空中的青色剑河。
百里东君站在不远处,青衫被狂风扯得翻飞不止。
他看著长街尽头被一剑犁开的巨大沟痕,又看了看立於风雪中央的苏白,眼底震动之色久久未散。
“好个奔流到海不復回……”
“这一句,真不是人间该有的剑。”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已不只是欣赏。
还多了一点真正意义上的服。
因为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