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若换自己来接,能不能完完整整站著,都未必好说。
而同一时间,东南巷、登天阁、南口、高楼上的司空长风,乃至苍山上正在被三人拖杀的李寒衣,都清晰感受到了这第二句剑势彻底压落的波动。
登天阁上。
雷云鹤站在窗边,肩头鲜血未乾,望向城西那道冲天青意,眼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强烈的恍惚感。
“这小子……”
“真要往神游上摸了不成?”
东南巷中。
唐莲刚刚借著一轮暗器反压回去半条巷线,便被那股远处压来的剑意震得手腕微麻。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城西方向,眼神里儘是惊色。
“苏城主……”
“这还是在城里出剑?”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苏白平日里不爱认真。
不然,真全力起来,雪月城自家房子都未必扛得住。
而萧瑟,此刻正站在长街另一端,迎面感受著那股《將进酒》第二句真正压落后的余势。
他没有后退。
也没法后退。
因为他想看清。
想看清这个被自己一次次高估、却又一次次证明仍旧低估了的男人,究竟能把剑走到哪一步。
可越看,他心里越发沉,也越发亮。
沉的是震动。
亮的是希望。
若这样的人,真有一日愿意与他同行一步天启……
那天启城里那潭死水,怕是真要被这一剑一酒,搅个天翻地覆。
“苏白……”
萧瑟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握著无极棍的手,竟不知何时微微发紧。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可风雪中的苏白,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喘息感慨的时间。
因为《將进酒》还没念完。
第二句已落。
第三句,將至。
而这第三句,也不再只是杀那几名暗河强者。
它要杀的,是整座雪月城今夜被压出来的憋闷、怒火、血腥与不甘。
苏白缓缓提剑,抬头望向更高处的夜空,眼中醉意已盛到了极点,偏偏神识却清得可怕。
“酒意还差一点……”
他低低自语一句。
隨后,竟直接把手中酒罈往上一拋。
酒罈腾空。
月色一照,像一轮翻起的浊月。
下一瞬,苏白一剑挑碎酒罈!
哗——
烈酒如雨,从天洒落。
酒香一瞬瀰漫整条长街。
而他仰头张口,竟在那漫天酒雨之中,再吞下一大口。
【叮!宿主饮酒成功!】
【醉意值超限溢出,进入神醉状態!】
【当前状態:神醉·將进酒】
轰!
这一刻,苏白周身气机,再涨一层!
百里东君看得眼皮都猛地一跳。
“还能这么喝?!”
而远处那些正在逃窜、正在缠斗、正在咬牙死撑的暗河杀手,闻到这股酒香时,心底生出的,不再只是忌惮。
而是荒谬。
別人拼命是燃命、爆种、吐血。
这人拼命,是边打边喝,还越喝越强。
这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