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百里东君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
他是在兴奋。
真正的兴奋。
眼里甚至隱隱有些发亮。
“对,就是这样!”
他看著苏白那副大醉而战、越战越狂的样子,竟像比自己亲自出手还高兴。
“这才叫喝酒!”
“这才叫用剑!”
他这一生爱酒成痴,见过无数人把酒当逃、当醉、当乐、当愁。
可像苏白这样,把酒直接喝成一条登天的路的——
独此一人。
而就在全城都因第三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而震动时,苍山之上,李寒衣也终於在又一次碰撞后,硬生生斩退那三名暗河强者半步。
她立於风雪之中,白衣染雪,铁马冰河之上满是寒意。
可真正让她眼神波动的,不是眼前敌人。
而是城中那道越来越盛、越来越近乎无法忽视的剑势。
苏白,已经把整座雪月城都拖进了他的《將进酒》里。
而且——
她听得出来。
这还远没有结束。
“该死。”
那高瘦黑影也终於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焦躁。
“不能再拖了!”
拖住李寒衣,本该是他们这一路最重要的任务。
可现在,他们虽然確实拖住了。
但代价却是——
城里那位青莲剑仙,已经开始一个人镇全场了。
再拖下去,別说雪月城被拆,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著撤走,都是问题。
黑铁面具人隱於风雪后方,终於第一次真正皱起了眉。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
局,正在崩。
而崩局的不是別人。
正是那个被他们刻意留给李寒衣之外、想让其独自承压的苏白。
“再压一波。”
黑铁面具人声音陡然更冷。
“不惜代价,把李寒衣钉死在这!”
他的话音刚落,三人气机同时再起。
李寒衣眼底寒意暴涨,握剑的手却也在这一瞬更稳了几分。
因为她知道——
自己不能急。
苏白既然敢一个人下山,那她就得替他,把这里也守住。
至少,不能让这些人再去碰他分出去的那部分城防。
想到这里,李寒衣一剑再出。
月夕花晨,这一次不再只是美。
更冷,也更决。
风雪中,花雨再开。
而她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竟在听见苏白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后,莫名也鬆开了一点。
不是鬆懈。
而是——
没那么困了。
“苏白……”
她在心底无声念了一句,隨后剑势更快。
今夜,她不能输。
不是因为雪月剑仙不能输。
而是因为——
城里那个喝著酒、念著诗、替整座雪月城扛著风雪的人,还在等她这边,別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