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顺著长街一路向前,直接穿透城门,撕开夜雪,朝雪月城外继续斩去!
所过之处,沿途尚未来得及撤出的暗河残余、埋伏、接应之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青色剑芒中被尽数碾成齏粉。
城墙震动。
大地开裂。
城外百丈雪原,竟在这一剑之下,硬生生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从雪月城西直通城外,蜿蜒如谷,青意残留,久久不散。
像一朵被剑生生刻进大地的青莲。
全城死寂。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雪月城弟子,暗河残党,百里东君,萧瑟,司空长风,唐莲,雷云鹤,乃至苍山之上正与李寒衣交手的那三名暗河强者……
都在这一瞬间,失了神。
因为没有人想到。
今夜一场夜袭,最终竟会被这样一剑,硬生生斩出一条谷来。
“这……”
司空长风站在高楼之上,望著那道从城西一路裂到城外的巨大剑痕,饶是他一生见惯风浪,此刻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竟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莲站在东南巷口,望著那远处冲天而起的青色残意,眼神里只剩震撼。
“这真的是……人能斩出的剑?”
雷云鹤则死死抓著登天阁高窗边缘,肩头鲜血淋漓都没在意。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竟只骂出一句:
“怪物……”
而萧瑟,此刻已经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长街尽头那道仍立在风雪中的白衣身影,看著那条被一剑劈出来、仿佛要把半片夜色都分开的青色剑谷,眼底情绪翻涌到近乎失语。
神游门前。
一剑裂城。
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一刻,他终於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此前所有关於苏白的估算,全部都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这样的人,不是能不能搅动天启的问题。
而是——
天启,是否承受得住他去。
苍山之上,李寒衣也在这一剑落尽的剎那,猛然一震。
对面三名暗河强者更是脸色同时大变。
因为他们知道。
城里,败了。
而且是——
惨败。
李寒衣望著那道自城西冲天而起、久久不散的青色残芒,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神。
不是惊。
不是震。
而是……看见了一座比自己更高的山后,那种无法言说的动摇与惊艷。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剑已够冷,够高,够远。
可现在她才知道。
原来真正的高,不只是冷,不只是绝。
还可以如此风流,如此狂放,如此——
不讲道理。
风雪中,她耳边那朵一直没摘下的桃花,轻轻晃了一下。
而她的心,也像被那一剑,轻轻斩开了一道缝。
长街尽头。
苏白缓缓放下剑。
周身那股已摸到神游边缘的气息,也在这一剑之后迅速回落。
不是因为不够强。
而是因为这一剑,本就不是此刻的他该常驻的高度。
可即便如此,他仍稳稳站著。
只是打了个酒嗝。
“嗝——”
全城仍旧死寂。
苏白低头看了眼手中青钢剑,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条被自己劈出来的巨大剑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
“比我想的深一点。”
百里东君:“……”
司空长风:“……”
萧瑟:“……”
唐莲:“……”
雷云鹤:“……”
你管这叫“还行”?!
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一剑的余威中时,苏白却已经隨手把剑插回鞘中,转头看向百里东君,神色竟一如既往地自然。
“酒还有吗?”
百里东君愣了足足两息,才终於回过神,隨即大笑出声,笑得比今夜任何时候都更痛快。
“有!”
“有的是!”
“苏白,你今夜这一剑——”
他看了一眼那条还在夜色里泛著淡淡青意的巨大剑谷,眼底满是灼热。
“足够名动天下了。”
苏白闻言,眯了眯眼,隨即轻轻笑了一下。
“名不名动无所谓。”
“主要是——”
他看向那条剑谷,眼中醉意未散,风流也未散。
“这地方,以后倒是挺適合埋酒。”
全场再次沉默。
紧接著,不知是谁先没绷住,竟低低笑出了声。
笑意一出,整座雪月城那股被压得太久的紧绷气,仿佛也终於在这一刻真正鬆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夜,他们撑过去了。
而且,不是勉强撑过去。
是被一袭白衣,一壶酒,一首诗——
狠狠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