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目光被清逸手中那本书册吸引了过去。
书册不厚,纸张泛黄,结合对方刚才的话,他猜测那大抵是本关於草药辨识或栽植要略的册子。
“师兄,这书……”
他指著那本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可否借我一观?”
清逸闻言,毫不迟疑地將书递了过来。
“这本《百草初录》乃师父早年游歷所得,上面记载了些常见药草的辨识与培育法门,对侍弄这些草木颇有助益。师弟但看无妨。”
“多谢师兄。”
沈回双手接过,小心翻开。
果然,內里除了密密的文字,还有许多手绘的植株图样,一旁以蝇头小楷標註著名目与用途。
他信手翻阅,目光掠过那些全然陌生的图样和註解。
有些字是这两日刚认得的,有些则完全不解,但借著图画,倒也隱隱能猜度几分。
正当他翻到一幅绘著细长锯齿状叶片的草木插图时,心头毫无徵兆地一动。
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一种“明悟”骤然升起:
【是否耗费10点道行点数,通晓《百草初录》?】
沈回心中一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甚至还將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认真研读书中內容。
这金手指还能这么用?
不仅可以加点提升境界,还能直接“学会”知识?
他强自维持镇静,隱晦地瞥了眼隱约浮现的羊皮纸界面,接著便果断选择了確认。
下一刻,只觉一缕清风拂过灵台。
手中这本《百草初录》,自首至尾,连同所有图样、註解、乃至边角不起眼的批註,尽皆印入识海。
沈回压下心中波澜,缓缓合上书册。
手指抚过略显粗糙的封皮,感受著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一大堆关於草木的知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师兄,我看这书中所载,此草性喜阴润,惧燥热,同时还提到『其根须细微,好清灵之气,若地气驳杂,则易致生机萎顿,叶黄而卷』……”
他一边说著,一边蹲下身,指向陶盆中的土壤:
“这盆中所用虽是后山温泉边的『润土』,可这陶盆……”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陶盆的边缘,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这陶盆將地气隔绝在外。盆中土壤有限,时日一久,土中灵润之气必然会被消耗殆尽,自然『后继乏力』。这或许便是它们蔫头耷脑的缘由。”
静慧听罢,眼睛一亮,立刻头如捣蒜:“对对对,师弟说的有理,这盆子定是憋著它们了!”
清逸闻言却微微摇头,“师弟所言不失为一解。可这书中亦云,灵草初植,需得盆钵细心养护,我们也正是依此而行。”
静慧听罢立刻动摇,復又转向沈回,眨巴著眼说,“这个……师兄说的好像也没错,我们確是照著书上做的。”
沈回微微一笑,“盆钵养护確为稳妥之法。但此时盆中『润土』灵性已衰,倘若继续困守其中,恐怕生机更难迴转。”
静慧立刻又跟著点头,一脸认真:“师弟言之有理,它们的確看著就快不行了……”
清逸瞧著自家师妹这左右摇摆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但目光落在沈回身上时,却也多了几分认真。
看起来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言之有物,並非信口开河。
“那依师弟之见,该当如何?”清逸问道。
“我也只是胡乱揣测。”
沈回先给自己叠了波甲,才继续说道,“既然盆养效果不佳,或许可以尝试两个法子。”
他说著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稍行险著,將此陶盆底部小心敲裂数处,使盆土能勾连下方地气,容其缓慢適应,权作过渡。”
“其二,”他指了指后山方向,“既然此草喜『清灵之气』,又需地气滋养,何不直接移栽到那温泉源头附近?那里水汽氤氳,地气温和,或许正合它意。”
清逸闻言抚掌沉吟:“敲碎陶盆……或移栽温泉源头……这两法颇有巧思,可若是不成,会不会……”
“哎呀……师兄。”
静慧立刻摆手,“它都这般模样了,试试又有何妨?总好过在盆里乾等著枯死吧?””
“话虽如此,可师父他老人家当初嘱託我们仔细照看……”
“可师父他老人家如今不也照样束手无策?”静慧两手一摊,眨巴著眼。
沈回见二人各执一词,便提议道:“稳妥起见,或可先取一孱弱植株用以试验。”
清逸略一思索,终是点了点头:“……好吧。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说著他又看向沈回:“清玄师弟,可要一同去后山温泉边看看?”
沈回闻言略一思索,隨即欣然应允。